學達書庫 > 羽嫣 > 納福寨主 | 上頁 下頁
十一


  「可慘了,二當家和三當家又不聽師父的勸告,帶人馬打家劫舍,結果不幸中伏,死了五個兄弟。」

  自小便跟在刁不害身旁的小徒弟——虎兒,憤慨地抱怨。

  刁不害沉下臉來。「他們在哪?」

  「就在大廳裡,他們還說要寨王幫他們討回公道,明明是自己闖的禍,還敢大言不慚,不要臉。」

  「放肆,不許你對他們無禮。」

  「是,聽到了。」虎兒吐吐舌頭,不敢再多嘴。

  不經意發現站在刁不害身後的納福,他尖聲驚呼。「寨王,那個女人……是你這次出門的戰利品嗎?哇,貨色不賴,轉手鐵定可以賣高價……哎呀。」

  冷不防,嘗了一記爆栗,虎兒捧著頭哀嚎。

  「我說過什麼了?你全忘了?」刁不害嚴厲的語調中,仍藏著些許溫柔。

  「沒忘!虎兒不敢忘!第一不可打家劫舍;第二不可誘拐良家婦女販賣圖利;第三出寨要報備;第四吃飯要通知寨主,不可獨享;第五……」

  「夠了!今晚將第二條抄個百來遍,沒抄完不准出房門。」

  二百遍?天啊,這豈不是要我死?」虎兒連聲哀叫。

  「若要你死,我會送你一把匕首。」

  「好啦,我寫就是了。」

  看著虎兒落寞離去的背影,納福險些笑出聲。

  刁不害那句頗具威嚴的話,她倒不認為是威嚇,反而純粹是一種關心,只是身為強盜頭子,表達方式自然與常人不同。

  虎兒忽然又轉過身來,奔到刁不害身邊,刻意壓低嗓音,說道:「師父,等會你進去大廳要小心,二當家煽動了不少人,準備反你,要不是我虎兒人單力薄,我早了結他。」

  「別多嘴,快給我回房抄字。」

  「知道了啦。」虎兒一蹦一跳溜得飛快。

  納福沒有錯過,刁不害望著虎兒的背影輕歎了一口氣。

  依她的估計,虎兒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孩子,依他的年紀來推斷,身邊會有這個年紀的兒子,也未必不可能,從他們互動的關係來看,更像真有這麼一回事。

  殺人如麻的盜賊頭子,真有所謂的親情存在?

  忽爾,刁不害如刀刻般粗獷的臉龐,出現在納福的眼前,硬生生嚇了她一跳。

  「怎麼了?」她驚魂未甫。

  難得見到她失神,為此他還多看了好幾眼,唇角勾起一抹笑。

  「虎兒不是我兒子,不過他確實是我從小帶到大,他到現在還不知道,他爹是被弋風寨的盜匪所殺,娘親也慘遭姦淫,那時候他還是繈褓中的孩子,沒想到今日會認我這盜賊頭子為師,可笑吧。」他嘲諷似的低笑幾聲。

  這就是他歎氣的原因?

  怔了半晌,納福根本笑不出來,話堵在舌尖,說不出口。

  仔細看,他根本不是在笑,納福發現那笑聲充斥著濃濃的遺憾以及無奈,她懷疑,眼前這人真是前幾天,對她蠻橫至極的刁不害嗎?

  但弋風寨的恩恩怨怨,根本下是她該在心思的事,那下是她來此的目的。

  「你何必告訴我這些?」這才是她困惑的地方。

  笑聲嘎然止住,刁不害盯著個頭比自己矮上許多的這個女人,有些無法置信。「步納福,你一向都這麼無情嗎?」

  「一向?我不清楚,不過大家都是這麼說,你大可不用向我解釋什麼,我沒興趣知道,也不想知道。」她知道的已經夠多了,不想再自尋煩惱。

  刁不害湛黑的眸閃過一絲激賞。現在回想起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要告訴她那些。

  頓了頓,他唇角勾笑。「是我糊塗了,這世間有什麼事是你不知道的?」

  語罷,刁不害往大廳走去。「跟我來。」

  「嗯!」

  直到他犀利的黑眸不再注視著她,納福緊繃的心房才得以舒緩,暗暗籲了幾口氣

  跟他交手一次,就像打了一場硬仗般累人,每每讓她耗費所有的精神,疲憊不已。

  她確實知道不少事,對他——

  她卻是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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