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羽嫣 > 北皇戲鳳 | 上頁 下頁
二十六


  她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何會落得今日如此下揚?

  今晚的這一切,她是為了他呀,擔心青蓮的陰謀會得逞,她才如此奮不顧身地出面警告他,沒想到卻換來這樣的結果。

  以往那雙教她拉弓射箭的溫暖大掌,到哪裡去了?那雙總是溫柔教她心醉的眸光,到哪裡去了?如今,他卻親手毀了她。

  眼淚始終沒有落下,藍蘋兒只能用一雙哀怨的眸子望著他,她的不滿、疑惑、不解,全在她的眸中,然而回應她的卻是──

  一雙冰冷無溫的黑眸,還有那宣判她死刑的沉鬱嗓音。

  「還不快拉下去,別讓她在這兒妨礙本王議事,打完四十棍,人若死了,直接拖到後山理,沒死,押解到地牢,等候本王量刑。」

  本王?不讓淚水滑落,藍蘋兒仍維持倔強的淺容。他總算對她,抬出尊貴的身份,她還以為她可以不在乎,這一次,她不是死心,而是徹底心死了。

  「是!快走吧!」左子京拉起恍惚出神的藍蘋兒,這一次四十粗棍,她不知道她還能不能活下來,臨去前,再一次不舍地回眸,最後一次望著那張令她心蕩神迷的俊美臉龐,還有青蓮得意的笑容。

  「王爺!您真好,總算幫青蓮出氣了。」

  慶倖處理得宜,沒讓事蹟敗露,還讓她一舉消滅眼中釘,青蓮興奮地竊笑著。

  「嗯!你先到禦凰樓等著,本王還有一些事須與將軍們協商。」

  「是!青蓮告退。」

  待青蓮離開後,李澤才喘了一大口氣,眼一閉,他選擇遺忘那灼人的目光,她回眸時,那不解與絕望的眼神,猶讓他心驚,但為了大局著想,他也只有暫時將苦澀的心緒吞進腹中,他早說過,待在他身邊,只會為她招禍,他不該逞一己之私,將她也拖入地獄之中。

  「王爺!!可以開始了嗎?」一旁的將領再度將軍事草圖給攤了開來。

  「請白將軍繼續!」

  他揉揉泛疼的額際,微啞的嗓音顯然正在壓抑某種情緒,臉上的表情仍維持著鎮定,與平日的他無異,疏不知他緊握的左手掌心,早已握出一圈血痕……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

  「好了!先停一會兒!」左子京忽然下了命令。「用水將她潑醒。」

  「是!」冰冷的水兜頭澆下,早已痛得失去知覺的藍蘋兒,這才悠悠轉醒,為了不喊出聲音,她的下唇早咬得破皮流血,更別提臀上那一大片血肉糗糊的地帶。

  她的眸中,除了一片死絕外,沒有看到其他情緒,那是絕望後的自我放逐,也是她自我厭棄的開端。

  她以為她已經死了,不然怎麼已經感覺不到痛了,原來她還活著。藍蘋兒低垂著頭,不反抗也不求饒,就只認分地接受,李澤送她的四十粗棍。

  這一次,她心甘情願承受,對於李澤,她仍沒有怨,她的命早已是他的,他要何時拿去,她都不會有意見,只是她無法眼睜睜,看著他落入青蓮的陰謀當中。

  「你們先出去!這裡交給我就行了。」

  「是!」

  地牢內除了藍蘋兒和左子京外,別無其他人。

  不明白左子京的用意,她睜開雙眸,望著她眼下的那雙長靴,赫然發現靴子上頭沾了些紅土。

  那些紅土?

  她閉起眼,仔細搜尋記憶,靈光一閃,赫然想起左子京靴子上的紅土,只會出現在李澤書齋附近的花圃裡,當時她忙於擒住青蓮的下落,壓根兒無心思去顧及偷襲她的賊人,而他鞋子上的痕跡,顯然是新沾上的,莫非──

  藍蘋兒深吸了一口氣,不敢相信自己方才所得的結論。他的靴子沾上紅土,惟一的解釋就是,他曾到過那片花圃,而且還是不久前之事,顯然那名偷襲她的賊人並不是外人,正是左子京本人。

  左子京既是李澤身旁的左右手,也是他極信任的人,如今卻阻礙她擒拿青蓮,他究竟有何居心?

  況且剛也是他去查青蓮的臥房,若他說沒看見軍圖,說不定是他睜眼說瞎話。

  她越想越心寒,愈能體會當初李澤為何會告訴她,他不知道他身邊還有幾個人可以相信,只是沒想到,左子京正是這一切的指使者。

  不行!她一定得告訴李澤才行,就算拼了這條命,也不能讓他們的陰謀得逞。

  「左子京!別以為你做的事,沒人知曉。」藍蘋兒惡狠狠地瞪著立子京。

  「我?我做些什麼事?」左子京挾著一抹淡笑,眸中藏著無奈。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