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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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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寧忙保證,「我會改的,對了,我剛剛罵到哪裡?」 「剛剛你問我有沒有注意聽你說話。」阿恪提醒道。 她點了點頭,「那你有沒有呢?」 「當然有!」他說起謊來可是臉不紅氣不喘的。 「有就好。那我們再繼續……」 站在一邊旁觀的紫荊和菖蒲哭笑不得的聽著他們母子間的對話。 「甯姐這個當娘的,連兒子都爬到她頭上了,還傻呼呼的渾然不覺。」紫荊邊搖頭邊歎氣,似乎很受不了第五寧的單純傻氣。 菖蒲仍是一語不發,但皺起的眉頭卻也明白顯示出她的不贊同。 「唉!」紫荊也不理會她是否有答腔,自顧自地念道:「不過話說回來,阿恪聰明點也是好,以後他總是要出谷去娶妻的嘛!男人不滑溜一點,怎娶得到妻子呢?」 她這話總算引起了菖蒲的注意。 「你有打算出穀嗎?」 「嗯?」紫荊不解的看她一眼。「你怎麼突然問這個?我出穀幹嘛?」 她這一反問讓菖蒲顯得有些困窘,不過還是問出了她所掛心的事。「你不想嫁人嗎?」 紫荊有趣地睨著菖蒲欲言又止的表情,故意捉弄道:「嫁人嗎?你不提我倒忘了,」 「你真的要嫁人?」菖蒲一驚。 瞧她緊張的!對菖蒲的反應頗為滿意的紫荊甜甜一笑,「你說呢?」 好不容易終於哄得兒子睡著了,第五寧這才松了口氣。 她小心地將兒子身上蓋的薄被拉好,即使是盛夏,入夜後的鞍穀仍是透著微微寒意,一個不留心,是很容易染病的。 透過昏黃的燭光,她細細凝視著兒子沉睡的可愛模樣,柔荑緩緩撫上兒子拿下小獸皮帽後,披散在枕上的一頭醒目白髮。 是真的做錯了嗎?她忍不住自問。 兒子天生的白髮是否就是她做錯事的懲罰?如果真的是…… 她實在無法想像倘若答案是肯定時,她日後該怎麼向兒子解釋為何他不能有子嗣的殘酷事實?屆時,他會恨她嗎?會恨他爹嗎?會恨她執意生下了他嗎? 當初為了能擁有一個神似於他的骨血,她罔顧眾人反對硬將阿恪留了下來。原本以為從此,她可以帶著兒子找個偏僻的地方相依為命、安安穩穩的過活,可是老天顯然不肯如她所願。兒子一落地,那一頭雪白的發嚇壞了接生的穩婆,也擊碎了她所堅信的一切。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她只有帶著兒子躲回鞍穀,期望與世隔絕的生活能減少兒子可能面對的傷害。 這八年來所幸有紫荊和菖蒲在她身邊幫忙,不然他們母子想靠一己之力在長白山裡存活下來實在困難。 她是個徒有一身高明醫術,卻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再加上身邊帶著未足歲兒子,在這深山野嶺裡,能不被野獸啃食掉就已是萬幸,逞論是定居營生了。以前有他在,食衣住行全由他一手打理,在他的寵溺下,她總以為在鞍穀裡的生活就該是那麼簡單、舒適,直到她親自動手操勞,她才深刻體會到他對她的用心。 他,現在可好?視線凝聚在兒子稚氣的臉龐上,透過肖似他的小臉蛋,仿佛讓她再次看到了十一歲時的他,也讓她想起了自己剛進鞍谷的那段日子—— 初到鞍谷的她其實是很惶恐不安的。 四個月前的一場意外奪走了娘的生命,不久後,與娘情深的爹也跟著走了,將她託付給聞訊趕到的大伯。 也就因此,她離開了從小生長的華山山腳,隨著大伯遠走出關,來到了林木參天的隱密幽谷。 茂密樹林佔據了鞍穀的絕大部分,陽光很少能直接照射入林間隙地,整個穀裡除了他們居住的穀北空地外,幾乎都是常年陰暗而森冷的。 習慣到處遊蕩、四海為家的大伯把她安頓好後,便離開了鞍穀,留下她一人獨自面對他。 他的名字叫第五衡,大伯說,他是她僅存的至親。 照理說她與他雖然自小分散兩地,可至少手足親情也該使他們相處起來不至於太困難,但實際上,每當她試著想對他表達善意時,嚴重的挫折感便毫不客氣地打擊她的自信。 「這個樹屋是你一個人蓋的嗎?」站在樹下的她羡慕地看著他在樹屋上穿梭來去。 第五衡一聽到那熟悉的討厭聲音,飛劍般的濃眉立即皺了起來。 這兩、三個月來他的生活被樹下那個女孩嚴重騷擾,舉凡他吃飯,睡覺、練武,她都不肯放過,硬是在他身邊跟前跟後的,他煩都煩死了,哪有心情去搭理她? 「阿衡?」她不死心地喊著他的名。 聽到自己的名字由她輕柔細膩的嗓音喊出,他面容一僵,隨即惡狠狠的回應道:「別叫我阿衡!」 被凶得無辜,第五寧擰了擰眉,「那我要叫你什麼?」 「哼!」他管她叫他什麼,別來吵他最好!。 他逕自忙著手上製作捕獸陷阱的工作,不打算再去理會她。 發現他又露出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表情,她委屈的抿著唇,一語不發地站在原地仰望他。 別理她!第五衡拼命將注意力鎖定在眼前的工作,克制自己不要分心去看她那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 卑鄙!每次都拿眼淚來逼他屈服!他忿忿不平地想,越想越生氣,氣到一個不留心,一把扯斷了捆木條的獸皮繩。 「該死!」他低咒一聲,心情惡劣到極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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