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弦 > 禍水寡婦 | 上頁 下頁
十六


  「宇文姑娘不留下來照顧堡主嗎?」柳健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

  他從沒見過任何一個跟在堡主身邊的女人像她這樣,不爭寵沒什麼奇怪,但是有機會不把握就很令人納悶了。

  「他只是受了輕微的風寒,不需要大夫留下來。」她此刻的身份是大夫,說的當然都是行話。

  「可是你除了是大夫,還有另一個身份……」說到護衛堡主,柳健的口齒就伶利了起來。

  柳健提醒了她,她的另一個身份是他的侍妾,留下來照顧他是理所當然的。

  昏睡中的他,不再霸道、囂張,反而給人一種脆弱的感覺,那張俊美的臉龐也變得孩子氣許多。

  這樣的他,吸引著她的目光飛向他,雙腿像是有自己的意識般走向他,在他的床沿坐了下來。

  看著他因為身體不適而緊皺著雙眉,她忍不住伸出雙手輕撫他的眉心。

  雍擎天因為她的輕輕撫揉而放鬆,緊閉的眼卻在此時睜開。

  他渙散的眼分不清眼前的人影是真是假,脹痛、亂如棉絮的腦子根本尚未清醒,但是眼前的佳人卻清晰得不像在夢境。

  他似乎看見那一張冷然的臉上有著溫暖的關懷,和微微的心疼。

  是真的嗎?那個冷然、淡泊的女人會對他露出這樣的表情嗎?

  他驚訝的伸出手摸向她的臉,以確定自己所看到的。

  當他證實那不是幻覺之後,雍擎天心中湧起狂喜。

  在發現雍擎天醒來之後,宇文飄渺察覺到他看她的眼神又不一樣了。

  雖然一樣是那麼的專注,但卻多了份迷戀——一種奪人心魄的迷戀。

  她害怕的移開眼神、離開床邊,不敢接受他那赤裸裸、毫無保留的迷戀。

  「藥熬好了。」柳健的聲音打破了房內詭異的氣氛。

  宇文飄渺退開,讓柳健上前服侍雍擎天喝藥。

  「我要你來服侍我,其他人統統退下。」雍擎天的話,上一句是懇求,下一句是命令。

  雍擎天喝完藥之後,雙手緊緊拉著宇文飄渺,仿佛怕她在他睡著之後溜走。

  宇文飄渺溫柔的扶著他躺下,替他蓋上被子,坐在床邊,發誓她會留下來陪他。此時雍擎天才屈服在疲憊的倦意下,沉沉入睡。

  夜裡,雍擎天的身子開始發汗,宇文飄渺喚來柳健,幫著她將雍擎天的身子擦乾,換上乾爽的衣物,服侍他喝了一碗粥,才讓他重新躺下休息。

  這樣折騰了大半夜之後,東方天色泛白,晨曦的陽光射進窗內透露破曉的訊息。看著雍擎天臉上放鬆的線條,宇文飄渺總算松了一口氣。

  小青守在雍擎天的房門口,這會兒堡主和宇文姑娘正在房裡恩愛呢,她得負責別讓人打擾堡主疼惜宇文姑娘。

  不過守門的工作可沒她想像的那麼輕鬆。

  瞧!那些昔日欺負宇文姑娘的女人,現在正小心翼翼的對她陪笑臉,昔日說沒她說話的份兒,今日卻來對她低聲下氣,這可真應驗了風水輪流轉的話了。

  「小青姑娘,求求你,讓我們進去看看堡主好不好?」

  呵,這會兒她從丫頭搖身一變成姑娘了?

  只可惜這些女人的嘴臉她看得很透徹,而她也絕對不是一個愛喝迷湯的人,所以她們就算叫她姑奶奶也沒用。

  「不行!堡主交代了,誰都不准進去。」她們這一群人七嘴八舌,又會撒嬌、又會發嗲的,若是讓他們進去了,宇文姑娘不就只有靠邊站的份?

  帶頭的柳姑娘連忙陪著笑臉。「我們只是進去把點心放在花廳上,再偷偷看一眼堡主就出來,絕對不會連累小青姑娘。」

  「堡主這幾天的飲食都需要經過調配,自有廚子會去張羅,不會吃這些未經大夫許可的食物。」

  這些女人真是耳背加頭腦不清醒,她都說得那麼明白清楚了,堡主根本不想見她們,為什麼她們就是不肯識相的走開?

  大概是嘈雜的聲音驚擾到休息中的雍擎天。

  「統統給我滾!」他大吼一聲之後,嚇得那些女人花容失色,連食籃都握不住,當下拔腿就跑。

  小青掩嘴輕笑,還是堡主厲害。

  她彎腰撿起掉落的食籃。「柳健可有口福了。」

  經過宇文飄渺的悉心照料,加上雍擎天的體質本就健朗,所以他的身子很快就複元了。

  幾日來的朝夕相處,宇文飄渺的心深深陷落了,一縷情絲縛在他身上,怕是難再收回了。

  但,她有什麼資格做這樣的遐思!

  論身份,他是一堡之主,而她卻是個寡婦。

  論條件,他雖有女人無數,但卻是自由之身,而她呢?卻是深受誓言所困。

  他除了告知她是他未婚妻的身份,帶她回堡內、佔有她的身子外,從來不曾表示過什麼,或者給她任何誓言……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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