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薇 > 聽說愛情回來過 | 上頁 下頁
十七


  「以前你在學校好像沒什麼知心朋友,我很驚訝聽到你會對同學依戀不舍。」齊紀民還真驚訝妹妹的這一席話,他以為小榆應該跟自己一樣,在學校除了專研課業外,沒有多餘時間去維繫同學之間的友誼。

  齊方榆有些心虛地結巴:「那是從前除了讀書,我也有空虛的時候,我也渴望能像其他人一樣有知心的朋友可以談心事。」

  「你有心事?」齊紀民這會兒眼球睜得更大。

  「不,也不算心事只是女孩子之間的貼心話罷了。」她連忙解釋。

  齊紀民有點領悟地一笑:「我跟爸爸都忘了,畢竟你是女孩子,沒有媽在身邊,很多話都不方便跟我們說。」

  齊方榆鋪鋪餐巾,一顆心忐忑不安地撲通跳動,也刻意轉移話題:「爸待會兒要宣佈的事,是不是跟鐘阿姨有關?」

  「我也不清楚,反正我們早該有心理準備,她遲早會成為齊家的女主人,爸爸遲遲未作決定,也許是顧忌我們的感受。不過我倒挺贊成爸早點將她娶進門,畢竟將來我們一出國,有個人來照顧他總是比較好,我們也才能安心在國外進修學業。」

  聽了這番話,齊方榆有難以比擬的失落感,沒想到母親在大哥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淡薄,對於父親即將迎娶另一個女人取代母親這件事,非但不加以阻止,反而站在贊成的立場,教她情何以堪?

  就算對母親的印象僅是來自于幾張泛黃的照片,但那無法割捨的親情早已根深蒂固在心中。還記得其中有一張母親抱著繈褓中的她,那慈愛的眼神像是要將生命融入其中,每每她凝視著這張照片,總是會眼眶泛淚,再多的堅強也抵不過對母親的思念,教她淚流滿面。

  而今,母親在這個家的地位即將動搖,甚至她必須喊另一個女人一聲媽媽!

  「哥,難道你一點都不懷念媽嗎?」她幾乎哽咽地問。

  齊紀民怎會看不出妹妹的心聲?了然於心地揉揉她的頭,他面帶微笑地回答:

  「我當然很懷念她,但是小榆,媽已經過世這麼多年,爸爸卻是個活生生的男人,畢竟他為媽留住女主人的位子已經夠久了,我們不能奢求爸爸一直為媽守下去。鐘小姐是個不錯的女人,她也等了爸爸這麼多年,爸爸是該給人家一個名份了,而且我相信媽在天之靈看見有個人可以陪爸爸走完後半輩子,她一定不會反對的。」

  她很自然地偎進大哥的懷抱,語氣啜泣地說:「但這對媽還是不公平,若不是為了我們,她也不會那麼早逝。」

  「傻丫頭,這麼說爸爸也很可憐,一直以來都是他一個人照顧我們兄妹倆,沒人分擔他的辛苦與喜憂。」他舉反例說。

  「這不同」她還想抗議說些什麼,但餘光一瞥見父親的身影,立刻啞語。

  「你們兄妹倆在說什麼悄悄話,可不可以讓爸爸也來分享?」齊德承遠遠看見一雙兒女親近的模樣,臉上的喜色不禁多加三分。

  齊方榆技巧性地抹去眼角淚光,不讓父親發現她的傷心難過。「我們沒說什麼悄悄話,只是好久不見很想對方罷了。」

  聞言,齊德承哈哈大笑:「小榆,希望你出嫁之後也要抱著爸爸說想我哦。」

  對於父親的歡心,齊方榆只是沉默以對,她知道自己根本改變不了什麼事實,如果父親宣佈即將娶那個女人進門,她一點阻止的力量都沒有,因為連最親的大哥也不反對這件婚事。

  齊德承沒注意到女兒的難過,只是滿心歡喜地扶著鐘妍穎入座,自己也就定位後,雙手合緊握在桌前,興奮地望著一雙兒女:「爸爸有件喜事迫不及待要告訴你們。」

  餐廳裡一片寂靜,靜到齊方榆仿佛可以聽見心在滴血的聲音。

  齊德承靜默數秒,如揭發大獎似的賣弄一下關子才道:「你們就快要有一個小妹妹了。」

  那是什麼意思?齊方榆的腦子一片混亂,為何父親會說他們就要有個小妹妹?

  不需點破,齊紀民已明白父親話中含意,他略帶笑容說:「恭喜你,鐘小姐。爸,您應該還有後續的消息宣佈吧?」

  齊德承頗是滿意地點點頭:「沒錯,為了迎接妍穎肚子裡的孩子,我打算儘快舉行婚禮,好讓孩子能在健全的環境下誕生。」

  齊方榆的腦子更加混沌了,她完全不能接受這件事實,爸不僅要娶她進門,而且馬上還有個小鬼即將出世!

  不,這太過份了,父親這麼做到底將母親擺在何處?

  「我也很意外自己還能晚年得女,不過我想給這孩子最好的照顧,希望你們能接納妍穎母女成為這個家的新份子;而且我相信妍穎會克盡為人母的責任,不僅對這未出世的孩子好,對你們也是一樣會付出關懷。」齊德承接著感性說道。

  「恭喜您們也祝福您們,爸爸、鐘小姐。」齊紀民表現出齊家人該有的風範。

  然而齊方榆卻呆呆地望著他們,不發一語,沒有祝福的話,也沒有反對的聲音。

  「小榆,你快當姊姊了,高興嗎?」齊德承視線尋向女兒。

  她很自然回避父親的目光,驟然起身:「我不稀罕,也不喜歡有個妹妹來跟我爭寵!」

  齊方榆第一次在這個家說出如此嚴重的任性話,她一向都是乖巧懂事的。

  齊德承的臉色大變,鐘妍穎的臉色也沒好看到哪裡去,她明白小榆一向對自己有敵視的態度,卻從來沒看過她如此叛逆的眼神。

  「小榆,不許你無禮!」齊德承忍不住吼叫。

  聞言,齊方榆的嘴唇微顫,因為父親的咆哮而從腳底冷到心崁去。「爸,您從來沒對我凶過。」

  齊德承確實有點內疚,女兒長這麼大,他的確沒在她面前說過一句重話,但今天是什麼樣的場合,再怎麼寵女兒也不能放縱她任性耍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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