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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兩人順著坡地走下,克萊兒突地握住她的手,「一直以來,我的父親都忙於公事,很少有空陪我,而他也不放心我一人在外,因此我大多時間都待在家中,連個可以說話的朋友都沒有,不過,現在有你就不一樣了。」

  聞言,明夜衣感到有些意外,「夜衣不是善於說詞的人,恐怕沒有辦法侃侃而談。」

  「你的話的確不多,可是從你的舉動,卻能感受到一份為人著想的體貼,讓人的心也溫暖了起來。」

  「溫暖?」明夜衣吶吶地重複,這兩個字跟她似乎連接不起來。「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我殺人時的冷血……」

  克萊兒驚訝地停下腳步,「殺人!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吧?」

  見她雙眼明顯有著訝異與害怕,明夜衣只好順著她的話,「我是跟你開玩笑的。」

  「原來,在你看似冷然的外表下,也是會開玩笑的,我又發現了你一個優點。」說著,她將她的手握得更緊。

  以一個女人的立場,她或許是該對她帶點敵意,要不也該有所怨妒,但對於克萊兒的平易近人,令明夜衣很難有這個念頭。

  她從不以為人在成年後仍能保有赤子般的純真,然而出現在她眼前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相形之下——

  目光瞥向自己的手,她只覺得那上頭沾滿了血腥。

  「怎麼了?」見她將手抽開,克萊兒問。

  「你的手心太暖,我有些不習慣。」明夜衣難以說得出口,是怕自己的手弄髒了她。

  「喔!」克萊兒點點頭,臉頰浮上的嫣紅似在為接下來的話感到羞澀。「其實,你口中的冷爵身邊是不是有許多愛戀他的女人?和她們比起來,我真的能得到他的愛嗎?」

  她心頭微微一抽,壓下突來的心悸後,才開口,「以往爵的身邊是有過女人,但他第一次見到你的那種眼神,卻是不曾有過的,這樣你能明白?」

  甜美的笑容隨之綻放,克萊兒點頭。

  不算長的路程,循著小徑,很快也就抵達了。

  磚瓦砌成的教堂由其斑駁的痕跡可得知已成立了許久,由外望進去,長椅井然有序的排列著,沒有多數教堂皆會出現的彩繪玻璃,有的只是幾幅關於聖經故事的壁畫,以及莊嚴的聖母像。

  不知怎麼,明夜衣總覺得教堂內有種異常的冷清。

  「我到神父那告解恐怕會花上一些時間,你若是覺得悶,或許可以進去裡面,為你的母親點支蠟燭。」

  「我並不是個信教的教徒。」明夜衣微笑婉拒她的好意,並催促著,「你還是快些進去吧!」

  待克萊兒走進教堂的告解室後,她獨自在晃蕩了一會後才走進教堂,忽地,她察覺到聖母像前方的桌子旁似有些不對勁。

  不假思索,她立刻趨身上前,竟發現一名中年男子並衣衫不整的被捆綁在地,口中因被塞入碎布只能支吾著,神色看得出來是受到了驚嚇。

  當她轉過身正要尋找克萊兒時,一聲淒厲的慘叫已然傳出——

  「淚殺近來可有動靜?」

  「暫時沒有,我已要堂中弟兄隨時注意她的動向。」因為唐門近來事情接連發生,身為緝風堂堂主,步疾風亦不敢怠忽,將堂中大事暫交副手,便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冷天霨點點頭,「要他們緊盯著,只要她敢再踏進摩納哥境內,毋需等我下令,直接取她性命!」

  「按理來論,淚殺犯及唐門中人,不該留她性命才是。」何況她所傷之人還是夜影,依冷爵的性子來看,僅命人盯著淚殺的動向,似乎不合情理,也太過於寬裕了些。

  「這事我心裡有數。」冷天霨看得出謀判的疑慮,卻不願多說。「最近,俄國佬那邊有無動靜?」

  「他們似乎以為即將召開的黑手黨圓桌會議中,能鼓動其他人以義大利這次被我們剿掉場子為由,削減他們的勢力藉以接管主權,現在正提前慶祝,還不知道這次的圓桌會議中,非但不會如他們所願,反倒還會讓他們為自己所做的事付出代價。」

  在威蒙·巴斯楚的那場晚宴中,前來襲擊的雖屬義籍人種,但緝風堂傳回的消息從沒有失誤過,因此,冷天霨遂命人與義大利黑手黨接頭,合謀演了一出好戲,讓兩方都能獲得利益,也算得上是各取所需。

  「我們該有所行動了?」靳該隱神情陰鬱的道。

  冷天霨臉色不比謀判來得好,「再等段日子。」

  長久以來,他始終想找出害死父母的內賊,眼看答案呼之欲出,他竟開始希望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但若不幸他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這將會是他接管唐門來最為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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