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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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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明夜衣整整昏迷了兩天。 而這兩天,唐門始終籠罩在某種低溫中。 關乎明堂主負傷之事,唐門內眾人皆知,連帶的一件大事也漸漸地在幫內傳了開…… 第三天夜裡,銘黃的月色中,沉睡了許久的她像是受到了呼應,悠悠地從昏沉中醒了來。 睜開眼的瞬間,她看見了床邊有道身影,卻沒能看得清楚。 會是他嗎? 接連昏睡的夜裡,她雖沒醒來過,但依稀能聽見身旁有人在歎息著,而不知為何,那聲聲歎息竟讓她感到不忍,也正因為如此,意識強行的將她喚醒,盼能予以撫慰。 「夜影?」 低沉的嗓音雖是熟悉,卻並非是她心中所希望的。 她怎會以為是他?難道只因在她昏迷的前一刻,他臉上的神情讓她產生了這種荒謬的奢望? 驅除心底那股失落,她勉強撐起半邊的身子,胸前的傷口禁不住猛地扯動,裂開的傷口令她吃痛地輕喘了聲。 「你身負槍傷不該亂動,還是躺著好好休養吧。」闕命戰瞥見她白袍上隱約的血紅,知道是未癒合的傷口又裂了開。 他伸出手欲將她的身子扶躺下,卻被她似有意避開的動作阻絕了。 「有時我真懷疑要強好勝是否也是明家人該有的特點之一。」面對她的堅持,他也只能放棄的坐在一旁,因為他深知若自己再執意幫她,只會讓她的傷口有愈慢癒合的一天。 那天,當冷爵抱著夜影回唐門時,闕命戰幾乎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是因為夜影竟然負傷而歸,更是因為冷爵那暴怒陰沉的臉,然而,在他將夜影放下時,動作又是那樣的極盡輕柔,生怕是一個不小心便使得她更加難受。 歷代各堂主在唐門皆有著重要的地位,主僕間的相互敬重自然是不在話下,但當時冷爵注視著夜影的目光卻似乎超出了主僕的關心。 經過了這場風暴,闕命戰心中明白,夜影不再需要隱瞞性別,該是恢復她女兒身份的時候了…… 自他們認識以來,夜影始終都屬於冷爵一人,從今爾後,似乎更是如此。 以為他是在為自己的傷勢憂慮,她無謂的笑了聲,「你臉上的表情毋需這麼凝重,在腥風血雨下度日的我們,不都早該想到會有挨子彈的一天?」 槍口下的日子,她殺的人不在少數,明夜衣很清楚,幸運之神並不會永遠站在她這方。 殺人者終將償命,這點,她早有了心理準備,能在背負滿身殺孽後還為他擋下這槍,對她而言,已經是上蒼所予的最大恩賜了。 「你受傷的事傳回舊金山總部,老爺子與硠叔已在趕來的途中了。」 明夜衣輕喟了聲,「不過是挨了一槍,何必驚動老爺子。」 「爵已下令緝風堂找出淚殺的下落,無論生死都要將她帶回。」隨著道上消息的放出,唐門與洪幫相安無事的關係也宣告終結。 「淚殺那一槍並非真要索命,否則,以她的准度,如今的夜影已是具屍體。」這一槍落在她的胸前是事實,但她都感覺到淚殺確有留情之處,只是她還厘不清這其中究竟隱藏了怎樣的含意。「我覺得事有蹊蹺。」 不論是義大利黑手黨或是淚殺,都讓她覺得不合理。 按理來說,緝風堂的情報不會出錯,傳到謀判那的消息明明是俄人黑手黨想動手,為何會變成另一方?而淚殺…… 「你也並沒有用盡全力,故意將手中的刀射偏了些?」他聽冷爵提過這件事,冷爵也持有相同的看法。「但你該知道,沒有人能在傷了唐門中人後還安然無恙的,爵對這件事,不會善罷甘休的。」 「冷爵有吩咐,任何人探訪明堂主不得超過夜間十點,還請闕堂主先行離去,不要令屬下為難。」門外響起了陣敲門聲,來人並沒有入內打擾的在門外喊道,殊不知明夜衣已醒。 「我明白。」朝門外回了聲,闕命戰遂站起,順勢替她蓋好羊毛毯,「你昏睡了兩日,爵還不知道你已醒來的事,我先去稟報一聲。」 「我已無大礙,別去打擾冷爵休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這就是他認識的夜影,總是靜靜地跟在冷爵身邊,善盡護衛的職責,隱藏起自己的情緒,從不拿自身的事去侵擾主子。 她真正做到了明家人所謂的「無我」,卻也同時失去了自我。 目光停留在她臉上半晌,他回道:「就照你的意思。」 闕命戰的離去,又是一室的寧靜伴她左右。 明夜衣能看出他方才的神情為了什麼。 那是種無言的詢問,想知道她的認份是否真是無限度的?這樣強行壓抑自己的日子,她還能挺多久? 殊不知,連她自己也無法確認。 她從不去想自己在乎的事,因為愈是在乎的事只會讓人更為痛苦,甚至脆弱,而脆弱是身為護衛最不需要的。 輕吐蘭息,她再次闔上了雙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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