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于晴 > 阿寶公主 | 上頁 下頁


  阿寶想了想,再想了想。須知,梅園平日沒人敢闖進來,更別談楊明的臥房;加上他一去就是兩個時辰,不如——

  反正不會有人看見的,他說服自己。

  沒多久,他即迅速脫下衣衫,解下纏在胸前的布條,跳進木捅裡,病痛快快的洗個溫水澡兼戲水!最好將水珠子濺得屋裡到處都是!讓楊明瞧瞧老愛欺負他的下場!

  不是女人嗎?

  楊明唇邊揚笑意;在外頭打了個轉,使走進通住房裡的密道,隔著輕紗瞧見的是姑娘家的身子,倒也不算挺豐滿,是纖儂合度吧?由清純的臉蛋溜到可及之處,這丫頭有副好身材,若是此時闖進去,她還有話說嗎?

  雙臂環胸,竟站在那裡瞧了好半晌;本是想確定她為女兒身,便俏俏離去的,可現在卻移不開雙眼——忽地,唇邊笑意隱沒,心中警鈴大作!

  他是怎麼了?該不是對她有興趣吧?

  蹙起眉,試圖理清心裡的思緒。半晌之後,他確定了!他對她的確有興趣,而且不幸地,不單只是對她身子有高度的興越。

  非常的不幸!

  他再度喃喃詛咒。

  七天,轉眼即過。

  不過,對阿寶來說,他可是嘔死了!不!不!是生不如死比較恰當。也不知到底是走了什麼黴運,從楊明一回牧場,他就再也沒好日子過。

  所謂沒好日子是指——

  打楊明回牧場的當晚,他在蘭院的通鋪睡得好好的,雖然又教人給踹下床來,但起碼還睡得挺熟。哪知不過三更天,門「咚」地一聲被推開,站在那裡的不是楊明還會有誰:還拿一副震驚的模樣瞪著他。

  怎麼?沒看過人睡覺是不?正要破口大駡幾句,誰知他一臉怒氣的拎起他來,不理他的抗議,當著眾人面前,一路拎著他切梅因——幹嘛?去睡冷地板!

  早該知道他沒什麼良心,拎他也回梅園就想整他。猶記得當初問他要帶他去哪裡?他冷眼一瞥,話也不說,直接帶他到他的房裡,扔他到冰冷冷的地板後,才丟下一句:「從今以後,你就睡在這裡。」語畢,他自個兒就躺在床上睡大頭覺,連棉被也不施捨一條!

  不是有仇還會有什麼?幸虧他一路抱著暖被不放,否則豈不早就凍死!仔細想想任誰都能瞧出他討厭他;先是硬當他是女人,後又如此對他!從今以後!那豈不是探明只要在揚家牧場多待一日,就得多睡一日冷地板?真是恨死他!

  她哪知,打小還沒人能惹得楊明又驚又怒的。

  本來以為她女扮男裝還知節制,豈知半夜忽地想這丫頭片子該睡何處?總不能跟丫去一塊睡吧?掛心之餘,召來睡眼惺忪的馬興問個詳細,才知那丫頭竟同一群漢子睡一間房!當下差點沒讓他氣得吐血!匆匆忙忙地闖進蘭院,也不及紉想她睡哪間房又關他何事?冷服一瞪,拎了她便走!

  事到如今,恐伯他的揣測成真。她是真當自己是男孩兒!既是如此,又是誰灌輸這種觀念予她?難不成從沒人發現她的女孩身?倘若再讓她與一樣漢子同處一室,也不必等到人家發覺她是女兒身,他就先給活活氣死了——不過說來倒也奇怪,怎麼一瞧見阿寶窩在那群男人堆裡,他心裡就有氣?也許是氣時代變了,連一個好女孩都閣顧禮教?這倒是可以解釋他為什麼會氣惱的原因,雖然有些牽強。

  當然,惹得阿寶整日一張臭臉的原因還不僅於此。

  他自認將牧童的工作做得挺好,雖然泰半時間都在偷換,可好歹也有盡心盡力過。但楊明回來後,他又落得什麼下場了?

  回來的第二天資早,就當眾面宣佈擢升他為貼身家僕,連意見也不曾詢問過他一句2

  貼身家僕?

  所謂貼身家僕就是早上來打水給主子洗臉,伺候主子更衣洗澡,更甚者,只消他勾勾手指,就算是再忙也得暫且擱下工作;去聽候地的差遣;要是他一個不開心,頭一個倒黴的就是貼身僕人!

  換言之,現在想再偷懶?門都沒有?

  「呂瑋寶!」吆喝喚回他的神志。怎麼?連休息一下子也不成嗎?

  回過頭,正想狠狠白他一眼。可知現今每晚總要暗自咒駡他一番方能入睡——忽地,一記結實的拳頭迎面而來,差點打斷他的鼻粱,痛得他倒地不起!

  「姓呂的!有種是個男人,就給我站來,咱們再打過!」原來不是楊明在叫喚他,而是牧場裡的牧童。

  阿寶認得他;是大他幾歲的小陶嘛!平日待人還不錯,他可不記得有招惹過他啊!

  「怎麼?敢搶我的女人,不敢承認嗎?」

  「誰搶你的女人了?」阿寶受辱似的大叫。最近是怎麼了?惡運連連!

  「還說沒有!」小陶憤怒地拖起他。「玉兒是我的未婚妻!如果不是你這娘娘腔的男人,她又怎會變心?」語畢,又是一個拳頭擊來。

  事已至此,他又不是聖人,誰打他,他就打誰,文雅一點的說法就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可是義父說的。從小到大,還沒真的打過人,如今逼得拳頭相向也算是小陶他活該。一聲大叫,就沖向小陶,兩個糾纏的人影滾在地上,一會兒這個按揍,一會兒那個挨揍,就端看誰的本事大:「你敢搶我的女人!」

  「我整天作牛作馬,連偷懶的時間都沒有,哪有餘力去搶你的女人!」

  「她說她要嫁你,你這個渾蛋!」

  「嫁我?」阿寶震驚之餘,忘了防備,反教小陶奪得先機,先送兩拳過去再說。

  「夠了!」不知何時,楊明出現在他們面前,一把扯開眼前打得你死我活的二人。

  「不夠!他打我!」阿寶受委屈的大喊:「無緣無故的打我,還有天理嗎?很疼的,你知不知道?」他捂著受傷的臉頰抗議。

  楊明注視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嘴角不覺一場。認識這丫頭的時間也不算短了,還是頭一回瞧她似女兒家般的我見猶憐。

  「把手拿開。」他說。

  「幹嘛?」

  「看傷囉。」

  「不要,一定難看的。」他喃喃地抱怨著,還不時投給小陶一個自認很惡毒的眼光。

  楊明差點掩嘴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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