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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回新加坡吧!至少哥哥們還在那裡。」

  「你就這麼回去了?一點都不留戀?」

  何萱想搖頭,眼淚卻已經先掉了下來。「怎麼可能不留戀?可是留戀又怎麼樣呢?他就會想起我、愛我、疼我嗎?那是不可能的啊……十五年了,我等了他十五年了,可是我現在……真的已經死、心了……」

  十五年的歲月、十五年的等待、十五年的依戀,就在這一瞬間通通瓦解了。

  曾經支持著她的信念消失了,她的身子像被一瞬間抽幹空氣的氣球一樣,空蕩蕩的,不知道該何去何從,只剩下唯一的念頭——回家,回到新加坡,回到那個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然後,她要重新開始,把他忘掉。

  哭累了的身體已經沒了力氣,唐靜只好扶著她慢慢走出洗手間,然後把她安置在小吧台後面,先讓她休息一下。

  朦朦朧朧問,何萱聞到一股淡淡的南瓜香氣。

  睜開眼,就見到唐靜正從烤箱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橘紅色的蛋糕。

  那顏色、那香氣,分明就是小時候媽媽最喜歡做給她吃的南瓜蛋糕。

  她還記得她小的時候愛吃甜食,即使是最疼愛她的哥哥們,她也不會把自己的點心分給他們吃,但只有那一次,她把自己那一份的南瓜蛋糕給了朱偉誠。

  她還記得,那時候朱偉誠看著她的眼神,有些陶醉,又有些幸福。

  那究竟是真的,還是一切都只是自己的錯覺而已?

  呵呵……她自己偷偷笑了起來,那時候她也不過才五歲,哪能解讀出這麼多的

  心思,八成都只是自己胡思亂想罷了。

  一切都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朱偉誠根本沒想過她,也沒把那個諾言當真。

  眼淚又悄俏流了出來,但是她別過頭去,不想再讓唐靜見到她的眼淚。

  夠了,她閉上眼睛,她不要再哭了……

  朱偉誠回家後,發現家裡空蕩蕩的,媽媽說過今天晚上要去朋友家打牌,何萱自從出院後也天天早出晚歸。

  他鮮少有機會一個人晚上在家,覺得有些不自在。

  家裡沒人在,自然沒人打理晚飯,廚房餐桌上冷冷清清的,他看了忍不住有一

  些焦躁。

  最近連安娜也不再來找他了。

  這些人是怎麼回事?要來的時候一起來,還偏偏喜歡湊在一起,現在一下子又都不見人影,彷佛世界上沒了他這個人一樣。

  心裡一面嘀咕著,他一面走到廚房想弄些泡面吃吃。

  經過客房時,他見到客房的門沒關好,心裡掙扎了一會,還是輕輕推開門看了看。

  裡頭的東西竟是意外的少,幾乎都是客房原本就有的擺設。

  他走進去,打開衣櫥的門,裡頭只有零星的幾件衣服,其中居然有好幾件還是母親的舊衣服。

  他這時才突然想到,何萱身上穿的似乎老是那幾件衣服,也沒見過她添新衣服,她唯一買過的衣物,似乎就是那條送給他的領帶。

  心裡又是一股歉疚湧上。

  再四處張望了一下東西少得可憐的客房,他瞄到了何萱帶來的行李箱,只是偷

  看一下,應該沒有關係吧?

  說不定他能找到一些幫助他恢復小時候記憶的東西。

  朱偉誠走到門邊四處張望,確定家裡都沒人後,才把那個小小的行李箱拖了出來。

  打開,裡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本本的素描簿,占了三分之二的空間。

  這什麼東西?有人出遠門還帶上這麼多素描簿的嗎?

  朱偉誠狐疑地隨手拿出一本翻了翻,上頭都是些風景素描,幾乎都沒有人。

  他又掏出幾本翻了翻,幾乎都是一樣的東西,其中還有幾幅是何家的花園寫生,但他看了也是毫無印象。

  就在他有些無趣地把那些素描簿隨手丟回行李箱時,其中有一本掉了下來,頁數翻到了最底。

  他眼睛二兄,那是一張小男孩的素描。

  他把那本素描簿拿了過來,仔細瞧著那個小男孩,約莫十二、三歲的模樣,依稀長得有點像自己。

  這是他嗎?眉宇之間是有點像,但臉型和身形都不太像十二、三歲時的他啊……

  朱偉誠皺皺眉又翻了幾頁,只有最後一頁有著這個小男孩的畫像。

  他看著那一大疊的素描簿,突然想到了什麼,趕忙一本一本地抽了出來,每一本都翻到最後一頁。

  他越看越是吃驚。

  每一本的男孩年紀都不太一樣,有的只有五、六歲,有的已經到了二十歲,但是面容大致上都差不多,看得出來是同一個人。

  等到他翻到一本最老舊的素描簿時,手指已經開始顫抖起來。

  那本素描簿後面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和他自己十歲的時候一模一樣。

  也只有這張圖的最下面,寫著一行小字:

  誠哥哥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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