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漪 > 風戀情曲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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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 他再度皺起眉心,貝彥忍不住喊了出來:「姑娘,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留在這裡等死嗎?」 這句話觸動了曲鉸楚的疑問。那個時候,她在赤熱的火焰中依然事不關己的神情,是在等死吧…… 他不希望她送命,沒有人是該送命的。 他沒有多問。只是露出溫和的笑容說:「如果姑娘不介意,我們順道同行吧。」 良久良久,那個女人終於回頭看了看他,那雙黑眼有些無神,他曾在戰場臨死的傷兵跟中看過同樣的神情,那是對一切都不在乎了的漠然。 也許因為這樣,那雙眼睛裡也沒有讓他厭惡的算計,只是很純粹地在看他這個人…… 只是他這個人,而不是他背後的一切。從來,聽到他名字的人都是不再看著他這個人,而只看著他的名字。所以,他甚至想過一輩子待在邊關,不要回京淌那場混水。如果不是皇帝用他母親年邁,下召要他回去…… 下召啊……又何必用到他母親的名義呢?怕是……要奪了他的兵權吧。 那對純粹的黑眼再度轉了開,然後,他聽見她極輕極輕地說:「就聽將軍的。」 他微笑了:「還沒請教姑娘尊姓?」 女子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請叫我菱煙吧。」 曲鉸楚點點頭,不再深究。她的傷與過去,都是只屬於她的秘密。 到了客棧,曲鉸楚給了她一間上房,自己與貝彥同間。然後又請了大夫給她治療身上的燒傷。又請店裡的大娘去替她買了換洗的衣衫。 等到一切都弄妥了,菱煙靠在窗口,凝望著如勾般的彎月。 「還沒睡?」 低沉柔和的嗓音驚動了她,菱煙全身一顫,回過神來,發現不知何時,曲鉸楚竟來到了窗外的中庭裡。 「你也還沒睡?」 曲鉸楚淡淡一笑。 「有心事?」 「還好。」他微笑道。 「對不起。」 曲鉸楚搖頭:「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逃得了一時,逃不了一世』。」 「逃?」菱煙抬眼望著他,那雙黑眼在淡淡的月光下,泛著晶瑩的光芒:「朝中紛爭?」 曲鉸楚一笑。聽到這樣的話,他該懷疑她是不是皇帝,甚至齊王派來采他底的人,但是,奇異的是,他相信她。 「你很聰明。」 菱煙垂下了長長的睫毛,沒有回答。 「默認了?」曲鉸楚企圖用玩笑打散她眼底的哀愁。 「我沒有。」她也笑了,但笑意沒有到她的眼裡:「真正聰明的人不會欺騙自己。」 「欺騙自己?」 菱煙沒有回答,換了話題:「你不想回朝?」 曲鉸楚抬頭看著細如勾的月:「我有三年沒回過京城了。」 「也沒回家?」 「沒有。」 菱煙忽然靜了下來,沉默在兩人間緩緩擴大。 「皇上下召,說我母親病重,要我回去。」這次,曲鉸楚先開了口。 「下召說你母親病重?」她淡然的語音中難掩訝異。 曲鉸楚看著她,心想,她真的很聰明,到目前,覺得這個召書不對勁的也只有他與衛子喬,鐵烈等人都開心他要回去享福了。 「怎麼?你想到了什麼?」 菱煙側頭看著他,仿佛在猜著他這麼問的用意。只用細絹兒綁住的髮絲,在淡淡的燭光與月色下,有如緞子般閃著交錯銀紅的微光。 「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想問問你的想法,沒別的用意。」 「朋友?」她的語調變得很奇特。 「我以為我們是患難之交。」他直視著她:「是我高攀了嗎?」 這次,菱煙沒有回避他的眼光:「你是個很會說話的人。」 「是嗎?你還沒回答我。」 「哪一個?朋友?還是下召?」 「都有。」 菱煙又笑了,還是那涼涼的、像月光一樣蒼白的笑容。 「皇帝為什麼不直接召你回去,而要用你母親作引子?」 她這樣的回答,等於間接承認了他是朋友。 「你說得對。」 「皇上下召,你能不回嗎?」 「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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