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舞 > 妄情解憂 | 上頁 下頁 |
|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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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丟下一錠銀子,匆促的往他的住處趕去。 齊夫人的託付言猶在耳,怎麼才五、六天的光景,人事就全非了! 惟一慶倖的是無憂應該安然無恙,至少沒聽見她遇害的消息。 楊世昌真的為了齊無憂殺了她全家?或者另有隱情?如果這件事屬實,他又該如何處理? 慕容無恨橫衝直撞的四處尋找齊無憂的蹤影——終於在圍牆邊看見縮成一團的女娃兒。 她在這兒窩了多久? 這幾天她又是怎麼過的? 他為無憂雇請的丫環、僕人呢? 此刻,齊無憂似乎真的成了他的責任。 「無憂?無憂……」 仿佛聽見慕容無恨的聲音在她耳邊輕喚。 無憂似乎有睜開眼睛瞧了一眼,但還沒開口就昏了過去。 慕容無恨急忙從懷裡拿出一顆丹丸塞進她的嘴裡,再抱著她進房。 夜裡,無憂開始發燒,慕容無恨熬了一帖退燒藥,端到床前想喂她喝下,但無憂的雙唇緊閉,藥汁順著嘴角往下流。 慕容無恨試著讓她躺下,讓藥汁能順利進入她的口中,卻害她嗆著了。 迫不得已,慕容無恨只好將藥汁含在口中,以唇對唇的方式,將藥汁一點一滴的哺入她的口中。 她發燙的唇好柔軟,好香甜……他由喂湯藥,變成了索吻——多奇怪的感覺,他竟然對一個十四歲的娃兒產生異樣的情感。 「無憂,別害怕,我會照顧你。」 昏沉沉的無憂,就在這聲聲的溫柔與關切中攸然轉醒,當她一睜開眼簾,她猛然抱住慕容無恨。 「娘死了,甯兒、興兒也死了……我變成孤兒了……一個不折不扣的孤兒!不再有人疼、有人愛……」她緊摟著慕容無恨,哭得淚痕滿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往他的肩膀擦。 「別哭,我都知道,我都瞭解。」他緊握著她的手。 「你不瞭解,也不會明白。楊世昌不但殺了我全家,還動用府衙的勢力四處搜捕我,如果我繼續待在這裡,你也會受我連累。」她的聲音哽咽而虛弱。 雖然她急需一個依靠,但她卻不願意連累慕容無恨。 無憂啊!無憂!也許是她的善良牽動他的心。 慕容無恨和她額頭相抵,輕輕的摟住她的肩膀。 「別哭,我會保護你,答應你娘的事我也一定做到。」 無憂抽噎的微仰起頭,再也抑不住排山倒海而來的孺慕之情,衝動地偎在慕容無恨的胸膛裡低聲啜泣。 看著她髮絲凌亂的交錯在滿是淚痕的小臉上,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等你恢復,我就帶你離開蘇州,遠離這是非之地。」 無憂咬著下唇,背過身子。 「我不走!」 不是賭氣,是復仇的心強烈的告訴她,不能輕易的放過楊世昌! 「除非你殺了楊世昌。」 慕容無恨抱緊她,心酸的閉上雙眼,對她的仇恨感同身受。她小小年紀就得面對死亡的煎熬,又何嘗不是他的寫照? 如果可以,他會馬上揮刀砍掉楊世昌的腦袋,但是楊世昌身系一樁通敵賣國的案子,在未查清楚之前,他不能動他一根汗毛。 「滅家之仇不共戴天,你應該手刃惡賊,不該假他人之手。振作起來,學好功夫,才能親手砍下楊世昌的項上人頭。」他只能這樣敷衍她。 也許時日一久,她就會淡忘,等她年紀再大一點、成熟一點的時候,她就會明白,報仇不是嘴巴說說的那般容易。 「離開這裡,我們何處棲身?」在她心靈深處,她只有一個家,就是蘇州。 「傻瓜!難道我會讓你露宿街頭?」 無憂瞟了他一眼,只淡淡點個頭,便不再作聲。 慕容無恨寬慰地偎近她,想給予她真誠的慰藉,偏生怎麼也無法平息心中洶湧的怒潮,不但無法安慰無憂,反而讓仇恨斂去去開朗的個性,轉而變得陰鬱—— 齊無憂以為,慕容無恨急著趕路,一定會帶著她騎馬,等她看到門外的馬車,不禁有些失望。 慕容無恨看見她的一雙翦水瞳,直直地盯著馬車邊的高大駿馬,眼底流露出殷切的渴望。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同騎馬?」在蘇州她雖然野,可還沒野到能騎馬迎風恣意馳騁,是以看到眼前精壯美麗的馬兒,她便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你會騎!」像她這般不諳世俗的女子,會騎馬他也不覺得奇怪。 「不會,你可以教我。」齊無憂天不怕、地不怕。 「下次吧!我們得趕路。」這次他學乖了,不敢輕易答應她的任何要求。 慕容無恨說的也沒錯,他肯帶著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她怎好再多奢求? 她不待慕容無恨扶持,逕自走向馬車,雙手撐著轎身跳上馬車。 在下人的詫異眼光下,她才驚覺自己又做了驚世駭俗之舉,連忙點頭向慕容無恨道歉。 慕容無恨只是笑著對她搖搖頭。 若她不是這般驚世駭俗,恐怕也無法牽動他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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