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雲舞 > 妄情解憂 | 上頁 下頁 |
|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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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全都靜止了,不再有弟弟的哭聲、娘的求饒聲,什麼聲音都沒了……世事無常,血淚火光交織得太匆促,誰又會料到不過頃刻間,笑語紛飛的宅第竟已屍橫滿地,淒涼得連嚎啕聲都聽聞不到! 無憂萬萬沒想到,為了她的一己之私,竟造成天人永別的殺戮,她甚至來不及再擁抱一下娘親,見見娘親的最後一面,只能隔著冰冷的牆壁,聽著親人一聲聲慘絕的淒厲哀嚎——先是娘親的求饒聲,後是弟弟們驚嚇的哭泣聲……每一聲都讓緊靠在牆邊的無憂心頭泣血。 齊無憂忍住滿腹辛酸,她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她要報仇! 豔陽高照,晴空萬里,太湖邊上遊人如織,湖中畫舫林立,好一個風和日麗的好天氣。 這麼美麗的天氣應該讓人神清氣爽,心曠神怡,不論有什麼天大的煩惱,都應該拋諸腦後才對。 但,事實不然! 慕容無恨已經回到蘇州城外好些時候了,而他臉上很明白的寫著「近家情怯」四個大字。 為什麼他會將寶貴的時間花在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娃兒身上? 慕容無恨自己也百思不解。 他緩緩的進城——找了一家茶樓坐下,兩手托著腮,目光茫然、臉色無奈。 他著實想不通,連皇帝他都不怕,為什麼要怕齊無憂? 光是想到她甜膩膩的笑容,和那一雙隨時算計他的黑眸,他就全身發軟、呼吸困難,只想逃之夭夭。 那小女娃只要不如她的意,就一會兒撒潑,一會兒怒駡,讓他既煩躁又不耐,但偏又狠不下心不理她。 也不知道自己是著了什麼魔。 但是不回去他又能去哪裡? 唉!真是痛苦! 這時茶樓忽然熱鬧異常,似乎發生了什麼大事。 「你們聽說了沒?」蘇州有名的包打聽小三子,一副懸疑的表情,準備發揮他說書的本事。身為殺手,對這種小道消息最是敏感,此時不想回府的慕容無恨,正好留下來聽一些街坊的消息。 「程員外的三姨太偷人嗎?」 「還是縣太爺家的小狗滿月,想請滿月酒,收百姓的紅包?」 「唉呀!這已經不夠聳動了。」小三子嗤了一聲。 「別瞎扯了,太湖邊上平靜得很,連盜匪都少得可憐,能有什麼令人訝異的事會發生?」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近日太湖邊上發生了一件滅門血案。」小三子為了增加神秘感,壓低了聲音。 「你說的是這件事呀!這早就傳遍蘇州了,哪值得你拿來要嘴皮子?」 「想不想知道案外案?」真沒趣,事情傳得這麼快,那他小三子要混什麼吃? 「真的假的?你別又亂造謠。」蘇州城裡誰不知道小三子最愛道人長短、論人是非,一張嘴巴吃遍四方。 「什麼造謠?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雷捕頭那兒探聽來的消息。」小三子喝杯茶潤潤喉。「據說罪魁禍首就是蘇州的惡魔小美女。」 惡魔小美女是小三子散播出來的封號,只因齊耀宗拒絕小三子暗示性的提親,而且反諷小三子沒前程,一輩子只能靠嚼舌根糊口,以致他憤而散播惡言,存心要讓齊無憂嫁不出去。 慕容無恨不知道這些事,是以尚不知小三子所言何人。 「不會吧,她雖然刁鑽,倒還不失分寸,怎會惹上殺身之禍?」街坊鄰居雖然對齊無憂的言行稍有微詞,但基本上卻不排斥。 「你們有所不知,她爹欠下一大筆賭債,早已經把她許配予人,誰知她水性楊花,和人私奔而去,才引來殺身之禍。」小三子趁此良機,極盡譭謗之能事。 「你小心禍從口出。」眾人提醒他說話要留點口德。 這種毀誇的話用在齊無憂身上可沒人相信。 雖然齊無憂不是什麼大家閨秀,也沒有一點淑女風範,成天愛到處遊蕩,但也沒作什麼大惡之事;她平常在市集上□□,見了攤販的生意不好,總是扯起嗓門幫忙吆喝,也時常幫忙年紀大些的老人家打雜什麼的,算起來是個很討人喜愛的姑娘。 「你呀,根本是挾怨報復!」知道內情的人,隨口替齊無憂出氣。 眾人不相信小三子的話,收起嘻笑一哄而散。 「喂!別走啊!」全都是一群膽小鬼。 慕容無恨眼露寒光,站起來走向小三子,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小哥,你似乎消息很靈通。」 聽見有人奉承,小三子神氣的拍拍胸脯。 「蘇州城大大小小的事,沒一件逃得過我的耳目。」 「我不信世間有人神通如此廣大?」 慕容無恨深知,對付這種人不外乎吹捧,說些好聽的、灌他一點迷湯,包准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小三子全身飄飄然。 蘇州城裡人人識得他,也都知道他有幾兩重,難得有人這麼稱讚他,嗯,聽起來挺受用的! 「不是我愛吹牛,只要你問得出來,沒有一件事是我小三子不知道的。」他誇下海口。 慕容無恨雙手環著胸。 「先問你一個簡單的問題,方才你說的滅門血案是哪一戶人家?」 終於有人有興趣聽了。 小三子除了敘述一些事實,還加油添醋的胡謅了一堆虛假。 「現在齊無憂下落不明,不知道又跟誰私奔去了!」 聽完齊家的遭遇,慕容無恨的第一個念頭就是想知道無憂是否平安無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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