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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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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抱著它一起玩,一起睡覺嗎?這樣一個人待在房間裡就不害怕了。」 「家裡就只有她這麼一個孩子,我們都要忙工作,她有時候會覺得寂寞也難怪。」把女兒天真的想法告訴給丈夫聽後,忙於工作養家的杜明耀發出一句無奈的感慨。於是,杜家夫婦從那時起就形成一種默契——為了彌補無法陪伴獨生愛女玩耍的內疚心情,如果女兒在聽到好聽的聲音後覺得不那麼寂寞,那麼就讓她一直沉溺於其中也未嘗不可。 命運究竟是什麼?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無形東西?或者是由不可見的神所操縱的遊戲?神性和人性,衝突的兩者融合在他們這些轉世者的身體內,是一個充滿欲望的黑洞,吞噬所有的理智。 她喜歡陰謀,喜歡不帶血腥卻非常有趣的陰謀。葡萄酒般的紅色長髮在風中散開,如噴射出的哀愁鮮血,由那些含恨而亡的逝者染就。緒方盯著眼前吸引了沙灘上大部分男性目光的絕豔美女,腦海裡想著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為什麼會約迦萊到海邊?明知對方是陰謀主義的擁護者,卻還主動往她那邊靠。終究還是害怕寂寞的緣故啊,似乎只有這位未曾改變過的女神能夠理解他的處境和心情。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經歷,還以為您是邀請我來海邊浴場遊玩,結果竟然只是一個跟蹤偷窺狂為避人耳目所必需的掩飾。」手中拿著外殼印刻了美麗花紋的望遠鏡,水之女神豔麗的唇迅速吐出譏嘲的抱怨, 「啊……您就不能採用更直接的手段嗎?表白什麼的,人類不是都非常擅長嗎?」 「更直接的手段?」緒方頗感好笑地反駁, 「表白是一種方式,但如果被拒絕呢?使用暴力嗎?或者強姦?她反抗呢?先……」 不等對方把話說完,迦萊便掩嘴皺眉,禁不住苦笑。 「沒想到會從優雅溫和的您口中聽到這些個詞,實在難得,好吧,既然您認為我的提議毫無建設性,那麼就請看看您自己選擇的道路吧。」 接過望遠鏡,他轉首看向十米外的目標,視線並未停留就又移回同伴身上。 「您的精靈看上去很寂寞,一個人躲在遮陽傘下瞪著大海發呆。」按住被海風吹得零亂的頭髮,她嫌麻煩地乾脆紮成一束, 「不去安慰嗎?您跟蹤她到海邊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還不到時候,太急躁會把她嚇跑的。」 癡癡地笑了起來,水之女神眯起眼仔細瞧著坐在沙灘上現出一派慵懶風情的優雅男子。 「真這麼想?人類的戀情對於我們而言似乎太複雜了些,您從沒想過放棄比較好嗎?」 「為什麼要放棄?永遠也不會放棄,如果一定要我給命運下個定義的話,那麼我的命運就是她。放棄她,就等於放棄我的命運。」 命運?又繞回沉重的話題。一神一人不約而同地對望一眼,隨後各自苦笑著望向碧波大海。命運如海,起伏不定。是他們征服這怒濤大海,還是被巨浪吞噬?神與人都逃不出求生的掙扎欲望。 裹了厚重石膏的腳擱在柔軟的沙灘上,與裸露在豔陽下的腿形成鮮明的對比。好想可以像別人那樣飛奔著撲進大海中笑鬧,但……杜音落寞地望著遠處海波中嬉鬧的遊客們,人潮中早已找不到戴著游泳眼鏡入水的某人,估計是怕被人認出真實身份躲到僻靜的海岸處了。 「混蛋風南!」她第一百零一次咒駡說是帶她出來散心結果卻扔下她自顧玩樂的人。 啊……早知如此還不如呆在家纏著緒方聽碟。真是無聊!為什麼會答應該死的風南來海濱浴場?上了石膏的腳是不能浸水的。受不了自己的一時愚蠢,更受不了四周的歡鬧聲和無所事事的無聊,她乾脆閉眼,按下隨身聽的播放鍵。 完全不適合海濱晴朗天氣的憂傷旋律回蕩開來,小提琴哀傷的掙扎和歎息帶出三木的《聲音》…… 「……雪開始融化,感覺春天即將來了,似乎能聽到花開的聲音。我在默默地數著,數著聽到多少次鳥雀的嗚叫後能夠再次見到那個男人。是啊,那個男人在母親去世的那天出現在風雪中,逆著北風嘶吼,他低沉有力的嗓音無比清晰地傳進我的耳中:『慎,以後我們在一起了。』 「喜鵲的『吱喳』聲一連在窗前響了好幾天,於是汽車輾過泥地的刹車聲驚得樹上的鳥雀撲翅急飛而去。男人站在院子裡,微笑著喚我的名字。是一種魔法,我不由自主地奔向他。而男人待在我身邊的時候,我就聽不見周圍的聲音,縈繞耳畔的只能是他魅惑我的話語。『慎……慎……』他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念著我的名字,令我渾身顫抖發熱。 「熱淚盈眶。只有聽到他的聲音,我才能確定自己並不是太孤獨,自己並沒有被任何人遺棄……手指觸碰到他溫潤的唇,我克制不住地哭泣……想一直能聽到他的聲音,永遠……」 可惡!聽著聽著又想哭了,胡亂地用手擦試著眼角,她在怨恨撇下自己自行玩樂的風南的同時,越發想念這些日子以來陪伴於身旁的悅耳聲音。 「小鬼,幹什麼躲在這裡偷偷哭?很難看啊,就因為風南不理你?」從早上遇到就令杜音深感厭惡的尖細說話聲。 「不用像管。」她閉著眼,表露看都不想看一眼的嫌惡。 「哼,真想不通風南為什麼要和你出來。裹著石膏看起來真愚蠢,今天你可是我們的累贅,知道嗎?乖乖地躲在這裡哭好了,千萬別再給我們找麻煩。」三點式的性感泳裝襯出成熟女子誘人的身材,但快速張合的嘴卻顯出醜惡的一面。 「難聽死了,喳喳喳的……你很囉嗦啊,臭女人。」睜開猶有淚水殘留的眼睛,她朝氣歪臉的女經紀人做個鬼臉。 「你說什麼?太過分了,我這就去告訴風南,像你這種年紀的小鬼真是一點兒禮貌也沒有。」半是炫耀半是威脅,一直以來都是風南經紀人的王芳扭腰轉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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