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霧月迷情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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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也許我不會親自去祁家堡,徐靖你同趙熙德一起去,多帶兩個分壇的人。」 「屬下們定當取了祁家堡堡主的人頭當堡主與夫人的新婚賀禮。」 「很好。細節的事你們幾人先商量,到時我再最後決定。」湛儇邃要的是結果,過程他完全交給屬下,跟了他近十年,要連這些事都辦不好早死在他劍下了。 「婚宴的事辦的怎樣?」他又問起另一件大事。 「也都辦得差不多了,都按堡主的吩咐辦了。」主要負責此事的嚴淳回稟,「只是不知是否要宴請些江湖人物?」 「不用了,香殘不喜歡人多,就堡裡自己人吧」他以未過門的妻子為先,「第九分壇現在如何了?」 「自從史雲兒失蹤後,第九分壇壇主的位置一直空著,就等堡主派人接掌。」趙熙德將自身的職責交待完畢。 「就空著吧,不出幾年史雲兒必定會回來,到時一個第九分壇已不在她眼裡。」 「那第九分壇的事務?」 「你先代管著。」 「是。」 ……林林總總的各類事務,湛儇邃耐著性子一件件處理完,但他不會料到藥房裡的何琪為他帶來的打擊足可使整個邊疆的天氣產生風雲變化…… 祁澄心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沉重的眼皮,又費了好久的時間才讓眼睛適應火炬的亮光,最後她憑著還算清醒的神志才能確定那名站在牢門外的女子並不是地獄的冤鬼,而是臉上受過嚴重刀傷的人。 有多久了?她被關了有多久了?她的時間荒蕪了,停止了,如同生命的終止。眼前的女子好奇怪,她為什麼一直盯著她看?雖然看不見自己現在的容貌。 但她清楚自己已不是以前的武林第一美女,她現在的樣子比看她的女子更醜陋。 外面的世界是如何的?陽光是否燦爛?是否下雪……這些很久都不屬於她了,大約有幾個亙古黑暗之久。 如果她還能說話,她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求你殺了我。」 香殘凝視那個吊在牆上被鐵鍊困鎖著,不能言語,毫無生氣的女子。她沒想到自己會看到祁澄心也沒想到她活得竟沒有一絲人樣。身上被挑斷手筋腳筋處已腐爛,瘦骨嶙峋得如同鎖著她的鐵鍊,陰暗處的容顏白得如死屍,只有那對深陷的眼在久久後才有眼球轉上一轉。 她悲慘的往事在還未遇到湛儇邃之前,香殘就已聽過,但當她在霧月堡內見到她時,香殘有種想哭卻又哭不出來的悲傷。 於是,柵欄的內外,霧月堡前後兩位女主人平靜地凝視彼此。 「唔……唔……」祁澄心用單字表示自己的哀求,曾經的美目此時流露山的只有卑微,她勉強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她不求別的,只求一死。 她竟然想死?看懂手勢的香殘倚著牢門神經質地笑著。她們兩人一個想死死不了,一個想活活不成,難道這霧月堡真的是被無數冤魂詛咒的不詳之地嗎? 她笑著,眼角沁出淚水。另一邊,祁澄心仍「唔……唔……」地比劃著,一次淒切過一次。抹去無止境的淚水,香殘濡濕的臉展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她認真地對祁澄心道: 「不要死,活下去,活下去,哪怕是孤獨地活。」 祁澄心又閉上眼,表情陰暗不見光彩,她清楚自己還得痛苦地存活於世上,如果她能說話,她還想告訴另一人,死有時候也是種幸福。 其實她即使說了,香殘也不會理解的,一直以來香殘都是為了堅強地生存下去而努力。 兩人再也沒有交流什麼,香殘拖著斜長的影子走出牢獄。門口是尋覓她的湛儇邃。 「我想我既然要當霧月堡的女主人,最好還是熱悉一下堡內各個地方。」她撒謊。她根本沒有時間成為霧月堡的女主人,她只是不知不覺誤打誤撞才進了這座私牢。 「你一定能成為好主人。」他不正常的神情被夜色掩飾了不少。 「我見到祁澄心了。」香殘儘量笑得很自然,可嘴角的肌肉就是不聽使,抽搐成一個「哭」的形狀。 「哦。」湛儇邃故作冷淡地應了句。 「我同她說了一句活。」她走到他身旁,靠著他。 「什麼話?」他順著她的意問。 「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你說對嗎?」 再也克制不住的傷悲,湛儇邃一把摟她入懷,如果真的能夠,他就將她糅碎了握在手心,一生一世都不放開。 「為什麼騙我?」他哽咽了。 「你又為什麼騙我?一樣的。」她有些意外他這麼早就知道了真相,但仍讓自己冷靜。她若先瘋狂了,湛儇邃必定會崩潰。 「不要再騙誰了,誰也不要騙誰。還剩多少時日,我們就快快樂樂地過多少時日。」他吻著她的臉,她的唇,時日無多的絕望, 「不管天意如何,我一定活到同你成親的時候,成為名符其實的湛夫人。」她為他許下此生第一個,最後一個,也是惟一一個承諾。 呼嘯的冷風可以為這個承諾作證,夜空中遙遠又冷淡的星辰可以為這個承諾作證,香殘的淚可以為這個承諾作證,直到……承諾變成了現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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