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余眇 > 霧月迷情 | 上頁 下頁 |
|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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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要請什麼賓客,多留些活門,反正堡主也不要求辦得如何盛大。」 「對,何兄你就別管堡內的任何事,專心製藥,一切交由我們三人辦。」嚴淳附和徐靖的意見。 「也只能如此了。」歎口氣,何琪無奈地離開,其餘三人便也散去,雖是去辦喜事,但卻是辦喪事的心情。 香殘醒來看到的就是湛儇邃那佈滿紅絲的雙跟,曾經她總因它們過分的深邃與冷冽而讀不出其主人的心緒,但此時她看到了他的哀傷與對她的愛憐。 「湛儇邃……」她第一次喚他的名字,雖輕不可聞卻以心念之,她費力伸出的手輕輕貼在他疲累無血色的臉頰上。她笑了,眼睛完全被淚水浸濕,為還能看見這個似狂嘯北風般不定的男人。 她的笑容就似千萬根針紮在他的心房上。 痛……不光是那些傷口,不光是心……甚至滲進了他的四肢百骸,融入了他全身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 「知道我倒下時想什麼嗎?」經歷過那樣一次突然的死亡,她才知道他對她而言是何其重要。 「想什麼?」他的話語嘶啞不成聲,他握住她無力垂下的手,放在唇上吻了又吻。 「不甘心,不甘心什麼都沒同你說就死了。」她的微笑多了羞澀的美麗,「我想告訴你……我想同你在一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後……」 湛儇邃的心化了,化成悲傷卻幸福的淚水,鹹的、甜的、酸的……五味雜陳,惟有他知道個中滋味,他抬首,倔強地不讓淚滑下,他抱緊香殘,用幾乎將懷中人揉碎的力量,至少他們現在還能感覺到彼此的心跳。 「我們還會成親嗎?」感到他與平日裡的不同。香殘問。 「會,一個月後我們就成親。」他堅定的語氣騙了香殘,也騙了自己。 香殘真的可以活一個月這麼久嗎? 得到許諾的人安心地閉上眼,依偎在他懷裡,微笑人夢。 夢中她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還是稚兒的她趴在母親隆起的肚子上聽腹中胎兒的動靜…… 湛儇邃的臂膀令她一夜好夢,夢裡夢外都是幸福的印證。 他一直摟著她,哪怕是合上雙眼沉睡時,如果一定要死,他寧可是此時,此時最幸福最悲傷的瞬間,但這瞬間卻化為永恆的絕望。 四年以來,霧月堡第二次張燈結綵,一向靜默陰森的城堡變得喧鬧,可是籠罩著全堡上下的只有緊繃的悲傷氣氛。每個人都噤若寒蟬地閉緊自己的嘴,深怕一失言招來殺身之禍。有不少來歷不明的人高興地走進堡內,一出堡門便慘叫著消失于人世。下人們私底下偷偷傳言,霧月堡上空終年陰沉是因為無數冤魂將太陽遮住了。 「為什麼還要吃藥?不是說毒已解了嗎?」香殘疑惑地問,她醒來三四天,每天總有四五個名醫來為她就診,一開始她以為是調養身體,但漸漸觀察敏銳的她覺得不對勁了。 「毒是解了,但還未去盡,還需用各類藥物把殘毒化解,沒什麼大不了的。」他要她心無芥蒂地同他成親,不管能活多久,他不要再看到她的悲傷與無助。 因為是他說的香殘便不懷疑,端起碗喝藥,才送至嘴邊卻輕笑出聲。 「笑什麼?」湛儇邃的視線一刻也不放鬆。 「想起有個人很怕喝藥,因為他聽別人說藥是苦的。」 聽出是取笑他,另一人挑高了眉似乎是因為掛不住面子而發怒,但眼神是令人心碎的溫柔。 「噢?那麼你這個不怕喝藥的人就多喝些。」他故意道,為了掩飾自己的絕望。 香殘又笑了,看來他真是缺乏幽默感的人,同她一樣。 「都喝了這麼多天。自是不怕藥苦的,」她眉頭也不皺一下,平靜地喝光藥汁。她不怕藥苦,再苦也沒有她的一生苦。 她才喝完,一塊甜得發膩的玫瑰酥便塞進她嘴裡。 「好甜。」不喜甜食的她對湛儇邃皺眉。 「原來你怕甜。」這回該他笑了,可他僅是扯了扯唇角,他要如何才能笑? 「你並不快樂,為什麼?」香殘的手指沿著他不知何時打成結的眉輕柔劃過,想讓它們舒展開來。 「誰說的?我很高興。我們就要成親了,我怎會不高興?」他猛地抱緊她,這樣她就看不到他的痛苦。好難呵……要欺騙她好難,可是他要天天看到如今日的香殘,有些俏皮卻是不再憤恨的香殘。 他在騙她!她拽著他衣角的手有青筋突現。 為什麼他要騙她?她不解,又不相信,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說他要她,可是為什麼他對成親這件事並不感到高興呢? 「堡主,派去祁家堡的探子回來了。」趙熙德低垂頭,漠視擁抱著的兩人。 「帶他去書房。」湛儇邃讓香殘離開他,恢復一貫陰冷不帶感情的自己。 「我回房去。」另一人識趣地先走…步,她不會假腥腥地要湛儇邃放祁家堡一條生路,她不要有第二次,第二次與他的生離死別。 「我陪你先回房。」他體貼地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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