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余眇 > 魔戀那西色斯 | 上頁 下頁
三十七


  流浪在夜女神守護的都市街頭。那西色斯不停地在心裡歎氣。他大可以回到那片寧靜的湖中,找一棵開得正豔的水仙再不聞不問地想息個數千萬年。

  與他擦肩而過的路人們都向他投以驚羨的目光,他裝作不知情地繼續走自己的路,他不喜歡這人世,就如不喜歡奧林波斯山。兩者問根本沒有多大的區別,不僅僅因為某些神轉世成為了人,而是一種本質的相近。

  他知道赫梅思不會放過自己,所以才會主動離開喬怡,可惜那個精於心計的大神認准了喬怡是他的弱點。

  那麼他就讓赫梅思的擔心化為現實吧,那傢伙不管在何時擔心的都只有宙斯一個而已。真是奴性堅強,他就難以想像自己會為某個人效忠到失去自我。

  此世已不同於前世,他還是數千萬年前的那西色斯,一樣的外貌代表著依舊是神的不變地位。而赫梅思同旭冕卻不同了,只是人。原本因怕麻煩的生性,他選擇離開喬怡,但似乎某個人並不願就此甘休……

  好啊,那就來吧!看看到底是神的他厲害,還是人的赫耳墨斯能如願!前世是因為自己並不想留在奧林波斯山所以才順了眾神的心願,可不代表現在他依舊對自己的命運會冷眼旁觀,尤其還牽涉到了喬怡這個屬於他的大麻煩。

  「那西……那西……」他想到她撒嬌似的呼喚聲,於是緊抿的唇線便止不往往上揚。

  「……有一天你也會愛上某位女神或者女仙,丘比特的金箭可以為證。所以請你憐憫一下厄科愛你的心,請你好好想一想再作回答。」憶起藝術女神如詛咒般的勸告,他再次深深歎息。

  他沒有愛上哪位女神或者女他,也不懂這種以丘比特金箭為證的愛情。但受縛于命運三女神手中不可違抗的宿命絲線,數千萬年之後他竟然會遇到一個平凡的喬伯,來不及想清楚出便泥足深陷,甩也甩不掉的麻煩哪……

  愛情!足夠讓整個世界跟著一同瘋狂的魔物,讓他這個神話中自私的神也無力阻擋。數千萬年。數千萬年後……讓他遇到了她,莫名地陷入其中,「真的是人間待得太長的原因吧……」他邊嘲笑自己進隱身於黑暗中。

  熟悉的房間內並沒有溫暖的燈光,月光灑在坐在窗臺上的身影。孤單的身影。

  「那西……」低沉得近似嗚咽的呼喚使得睹處的他一陣悸動,幾乎就要走出去把她摟在懷裡。可最後他仍選擇沉默地一動不動。

  有些麻煩一定要他才能解決。拖了數千萬年的確太久了,他非常討厭麻煩,所以這次一定要全部解決。

  「那西……」又是一聲。

  他仍站在黑暗處不動,不知為何轉首的喬怡朝著他站立的方向喚著。要不是對自己的法力極有信心,他真的會以為她看到了回來的他。其實,他不曾離開過這兒呢。一直都在這兒,在她身邊,只是不讓她知道,是錯覺……那西已經走了,不再回來了……

  找不到日夜思墓的身影,喬怡的淚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掉落。

  鹹的……並不是露水的甘美,但……好涼,而且……悲哀……

  現在那西色斯不用品嘗也能知道喬怡臉上淚滴的味道,因為從很久以前他就一直記得,想想,她還真能哭……」

  他無聲地笑了,使她無法發覺他為她而展顏的寵溺笑容。他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了夜空中圓圓的明月

  「月亮女神可以作證……」

  動情的誓言深深地,沉沉地隱埋在他心裡。不需要說,也沒有必要說……

  穿在櫥窗裡模特兒軀體上的白色絲織婚紗是一種無生氣的美,哀傷的幸福是誰都不瞭解的痛。

  也許此時她自己也不過是無生命的試衣模特兒,喬恰看著鏡中穿著婚紗另一個的自己麻木地想。離婚期還剩兩個星期,仿佛是在板著手指算著自己的死期。

  「小姐,這身很適合你,兩翼的薄紗添了不少的神秘感。」銷售小姐的微笑有著做作的親切,她點點頭,不知是對著鏡中的自己還是旁邊一直盡心盡力的小姐,「是很不錯,就要這套禮服。」鏡裡的喬怡身邊多了個美青年。

  他沒有那西高,但因為體格比起普通男子來得纖細,所以身材仍給人修長勻稱的藝術感。他的美貌不似那西般能輕易蠱惑人心,帶有魔性的非現實感。而是更趨向於女性化的細緻。他對待她的態度很溫柔,不像那西總表露出淡然與嫌惡,但她卻不喜歡這分陌生的溫柔體貼……

  「不要再同那西比了,他將是你的丈夫,與你同甘共苦過一生的男子。」她不停地譴責自己,譴責自已忘不了那西就嫁給赫梅思,這對任何人都不公平,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摟著她,但他們誰都沒笑,兩張過分嚴肅的臉。凝視鏡中即將成為夫妻的自己,他們各懷心思,所以誰都無法笑,真心地笑,看著並不是抱著愉快幸福心情來試婚紗的兩人,旭日煊不小心將茶潑在了赫梅思試穿的禮服上,「對不起,我一時不小心,」

  「先生,麻煩可不可以馬上換下來,因為現在只有一套樣眼,留下茶漬就不好了,」服務的小姐笑得很勉強,因為樣服的價值不菲。

  「好。」明顯心思恍惚的赫梅思好風度地表示配合,在未婚妻的耳旁輕道一句「等我一會兒」後便走出試衣大廳。

  「你還是決定要嫁給赫梅思……」旭日煊站到方才赫梅思站立的地方同喬怡說話,明明應該是問話的,臨出口卻成了歎氣般的抱怨。

  見他欲言又止,她微側首,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

  「等這個學期念完,我準備出國。」

  他還是沒有說出那夜在書房裡聽到的事情,也許不想給處在婚前憂鬱症的人增添更多的困擾,畢竟赫梅思說那只是他一個朋友開的玩笑。

  「出國?為什麼?」聽到他的最新決定,喬怡萬分不解。

  「離開一個不需要自己存在的世界,是無可非議的。」他知道,母親不需要他,父親則只要赫梅思就夠了,喬怡則想看那西色斯。這個都市沒人需要他,他知道。

  「換一個地方,換一個陌生得讓我不用去想誰願意接受我的地方,我覺得這樣很好,而且以後旭集團都會是赫梅思的,所以趁現在能亂花我老爸錢的時候,我最好想盡辦法揮霍比較實際。」

  「赫梅思知道嗎?」

  「我只告訴你,還不到同他們談的時候。」他扭頭看向落地窗外的忙碌街道,落寞之至,不該是十七歲少年具有的成熟。

  「和我一起走怎麼樣?如果你不嫁給赫梅思的話,我們下星期就可以走。」

  不像是開玩笑的話語,但她仍把它當作玩笑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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