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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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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謝盈搖搖頭,不甘地嘟起嘴,「先生們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要我學我娘,什麼『克盡婦道』、『賢良淑德』……反正都是些我不懂又無聊的東西。」 都是些讓人不懂又無聊的東西!雲顏笑出聲,突然間感到同這個女弟子間頗為投緣。 「過會兒我會幫你求你爹,但以後你不許肆意胡鬧。」 「是,先生。學生一定謹記先生教誨。」 中氣十足的回答又換來另一人愉悅的笑臉,一大一小攜手步向前院的飯廳。飯廳內除了伺候的兩個丫環外就只有謝君恩一人篤定地等著,見兩人進廳,表情無變化。 「讓謝大人久等了。」出於禮數,雲顏笑不露齒。 男主子沒開口,僅僅點個頭,比個手勢示意人座。上菜,盛飯……直到動筷前,都沒有人講話,活潑的謝家小姐也不敢在歷來嚴肅的父親面前造次。雲顏偷偷地以眼角打量著謝君恩,琢磨其少言寡語的個性。 棱角分明的輪廓,緊繃的臉部線條,肅穆的神情使得原本頗為俊朗的相貌大打折扣,但又透出一種遠超出其年齡的威儀感。尤其是一雙直勾勾地凝視人和物的深色瞳眸,那目光似乎可以穿透一切有形或無形的物質,奪人心魄。他吃飯的動作與其說話的語調一樣,呈現出極為穩重的節奏感。伸筷、夾菜、張嘴……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中規中矩,挑不出一絲可指責的地方……只是,卻總皺眉,如四合院裡的孤老頭一般,於是那雙令人無法轉移視線的雙眸叫偷窺者不由地感到一陣心悸的悲哀。 「雲先生。」 「咳咳咳……」料不到自己偷偷打量的對象突然側首說話,她情急之下便被食物咽著。 「先生,喝湯!」眼疾手快的謝盈立刻把盛好的湯遞上,而謝君恩的眉則皺得更深。 喝了救命湯,喘過氣的雲顏也未現出半分不好意思,僅僅朝謝家父女狼狽地笑笑。 「雲先生的性子似乎有些過於急躁。」謝君恩的語氣太平,全聽不出他說此話的目的。 「呢……」想不出任何理由辯駁。 「小女生性頑劣,還望雲先生常常為她多考慮些。雖然先生有些做法未必不正確,但有時欲速則不達。」他停筷,稍嫌無禮的視線看得人渾身緊張。 「的確。」知道對方意有所指她下午把謝盈推落湖中的事,本就頗有侮意的人當下承認。 「雲先生在此長住,若有不便之處還請告知我或者管家,將謝府看作是自家一般。另外小女有任何冒犯之處,做先生的當然可進行責罰。」 總覺得謝君恩說的每句話都酸得叫人生氣,但她也不便表現出自己的反感,僅僅勉強一笑,扯開話題。 「這個自然,謝大人不介意我教些《三字經》、《道德經》之外的宋詞元曲吧?」 「教什麼,怎麼教都是先生的事,我既然請了先生便把小女全全託付給先生了,只希望先生能將小女教養成一位行事得體大方的漢家名門閨秀。」 漢家名門閨秀?多少有點叫她不以為然的可笑說詞,雲顏忍不住反問:「敢問大人,怎樣才算是漢家名門閨秀?」 一時被問住,謝君恩怔怔地看著小自己整整一輪年紀的女子。 「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是擅女紅,出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呢?又或者只要一副含羞帶怯的嬌俏模樣?如果我沒記錯,故世的謝夫人熙慧格格並不是漢家名門閨秀吧?」 絕對的沉默,謝君恩夾在手指間的竹筷抖動了一下後,落在餐桌上。「啪」的響聲,使得同桌的其他二人心臟漏跳一拍。 「是我失言了,我還有公務趕著辦,雲先生請自便。」他倉皇起身,目光不再犀利,相反,閃過迷惑的驚慌。一揮袖,高挺的背影跨出門檻。 「爹爹好像有點生氣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不把飯吃完就走了呢。」方才不敢說話的謝盈輕聲道,「先生不該提起我娘的,爹爹從來不讓府裡的人提我娘。」 「為什麼?」純粹是出於下意識的好奇。 「我也不知道。」搖搖頭,十二歲的女孩流露出明顯的悲傷,「每次我問爹爹關於娘的事,他就只說我娘是格格,不該嫁給他這樣一個四品的漢官。」 什麼意思?僅僅是因為漢人身份的自卑?雲顏疑惑。從第一眼見到謝君恩起,她就覺得這個人嚴肅得幾乎可以說是一個令人欲挖掘的迷。 「先生,明天我真的不用再背那些個爛經嗎?」明明已經聽到父親的允諾,但謝盈仍不放心地最後確定。 「當然,明天我教你念兩首宋詞。然後……」突然間想到了有趣的事,雲顏嘴角不禁上揚,「然後我們一起做個紙鳶,放紙鳶怎麼樣?」 「真的?」有得玩,童心未泯的少女瞪大的雙眼綻放出興奮的光芒。 「啊,但你要好好聽我講課。」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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