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雨菱 > 江南第一名妓 | 上頁 下頁 |
|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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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處於一個屋簷下,楚絹就這麼時常的提醒君野,相形于她的清白,植媚是污濁的,相較于她的高貴,植媚是卑賤的! 而可憐的植媚就像個深閨怨婦,日復一日的遭受君野的冷落及楚絹的奚落。 「你這個下賤的的女人!都是你!如果沒有你,君野會是我一個人的。」 「我楚絹年輕貌美,而且是君野恩師的女兒,我們要好,你又不是看不見,何苦擋著我們?」楚絹已經不下百次的聲張強調她與君野之間的恩情似海了。 「你也不想想自己多大年紀了,又是個人人賤踏過的破鞋,哼!你大概還不知道君野為什麼要娶你吧!讓我來提醒你,你爹當年對君野那麼壞,而且你又不仁不義的移情別戀,他娶你完全是為了要報復你!」 報復?楚絹的話像是一記毒辣的棒喝!植媚從來都不會想過,君野會是這樣的人。 突然間她居然腦海中浮上幾許似乎是很遙遠遙遠的模糊記億……記憶裡有個親切人呵護的聲音在對她說,「媚兒,你想要哪個蝴蝶表哥捉給你。」接著那聲音幻化成一對期待又認真的眼神。「媚兒,我的那只玉環呢?怎麼從來不見你戴上?」「我的手還太小,娘說等長大了再讓我戴上。」她記得另一個細小的聲音,及充滿對英雄崇拜的小身影,那是她自己! 如今她已戴上了他的玉環,並且將之珍視;但是一切已經不復當年!那個深情不已的君野,那個與她相約終生廝守的君野,早早離她而去。 眼前的人只是徒有君野外表的軀殼。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歷經了那麼多次他汽加諸於她的挫折,她對他的深情卻依然如舊?就像深鎖住在秋天裡的一抹楓紅,依然為秋天而悸動,即使幕然飄落也不悔初衷。時間和空間在改變,君野也在改變。 可憐她深情依然不變,她仍癡傻的等待他的回心轉意,哪怕那將是百分之一的等待、萬分之一的希望! 她對他的愛早已深植在那麼長的一段歲月裡!怎可能輕易的連根拔除? 即使他那麼鍾愛楚絹,甚至可能將她娶進門,但只要他容許她默默的愛著他,守著他,她就心滿意足了。她不奢求什麼,也不奢望什麼。 默默的,植媚又只能獨守那份淒涼的、悲哀的、根深蒂固的愛情。 寬容的強顏歡笑卻把傷心留給自己。 「植媚心中的苦澀,一點一滴的看在玉子的眼底。她真為小姐抱屈、不平,幾次她都氣憤行動過去打爛楚絹那張囂張的嘴,甚至想要一棒敲醒她那無動於衷的蠢蛋姑爺,為小姐伸張正義。 但是奈何不了,小姐都忍住不說了,哪裡輪到她這個丫頭的開口! 名義上小姐是嫁進了古家,但實際上卻還比寄人籬下更不堪,一點尊嚴也沒有!真令人火大!但又能如何? 唉!她現在只能祈求老天快還她家小姐一個公道,更加希望的是,姑爺能夠有覺醒的一天。 臘月,天空飄著細雪,大地一片蒼茫的白,今年的冬天似乎是特別的寒冷,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卻仍沒有春天的氣息。 或許春天將永遠不會來了吧! 植媚歎了一聲,垂下頭仔細認真的在一件上好絲料上繡著一對愛情鳥。 聽婢女說太湖冰到了,好多人在太湖上頭滑冰。 也聽說君野陪著楚絹到太湖遊玩去了,而那是四天前的事,他們至今未歸。 她裝作不聞不問的把自己關在房裡繡她的愛情鳥。 多麼諷刺呵!什麼圖樣不好繡,偏偏繡愛情鳥!她拿起剪刀一塊一塊的把它剪個碎爛。 「你挺會糟蹋東西的。」君野一聲不響的出現在房門口,嘲諷她的幼稚舉動。 「你管不著。」植媚放下剪刀,離開座椅,心想他總算還知道回來,可惜這個房間不是他的歸巢,而她也不願收容一個倦鳥。 「聽著,這裡是古家,不要拿你大小姐浪費成性的本事在這裡發揮。」他命令,走進房裡。 「古家又怎樣,看不順眼你可以休了我呀!」她積憤已久地發洩。 君野的目光突然陰沉的盯著她,須臾間陰沉退去,一抹殘酷的笑撲上他的唇。 「寂寞難耐是嗎?」 植媚難以置信的從震驚到崩潰。 「是啊,怎樣?」她的淒絕的回答。 「啪」他義無反顧的大掌定罪般的在她臉上留下烙印,一把摟住她的頸子,粗魯的吻住她的唇,苦澀、炙熱、狂野卻又充滿煎熬像一場驟然從天而降的暴風雨。究竟有多少男人試探過她的身子?一想到此,他就無法不發狂。 …… 「休了你,你妄想。」他嚴峻、冷酷的拋下警告,憤然離去。 許久、許久,植媚木然地像一個玩偶,沒有意識,沒有思想,終於一顆淚絕望的順著眼角滑落,驚醒她自己。 她攥緊衣衫,緊緊、緊緊的將自己蜷縮起,也蜷縮起對君野僅存的一絲愛戀。 無助的、失落的、羞辱的只希望把自己縮得像微塵般的小,然後讓風將她吹走,吹到沒有他的地方。 午夜夢回,植媚在寒冷中由夢中驚醒,朦朧中她意識到窗戶是開著的,有一個高大的身影位立在窗前。 她在心中的悲歎,心有餘悸的想,他來做什麼? 難道他又想來個「辣手摧花」,讓她羞愧得失去靈魂嗎? 那他是真的弄錯了,他那麼做只會更離開彼此早已形同陌路的關係,對彼此一點好處也沒有。 「你來做什麼?」她點亮燭火沒好氣的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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