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菱 > 江南第一名妓 | 上頁 下頁
十五


  「不要為難媚兒,我跟你們走便是!」始終不發一語的君野的再次為植媚挺身而出。

  「好一個道貌岸然的狗奴才!」李鑫的眼睛幾乎以被膨脹憤怒的臉給擠進肉堆裡了,只射出兩道狠森森、毒辣辣的殺人光束。「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爹,他是吃了咱家的雞肉。」植貴指著散在泥土地上的「物證。」

  「你……偷竊?」李鑫咬牙切齒的盤算著雞的價值,逼視著君野。

  「不!不是的!是我帶來給他的!」植媚慌亂解釋。

  「你……什麼?」李鑫瞪大雙眼。「你這個賠錢貨!和你娘一樣只會胳膊往外彎去倒貼人家!丟人現眼!算老子白養你了!」他氣得聲音發顫,盛怒之下他變本加利的傳令。「把這狗奴才給我拖出去打,打死也不為過!」

  「是!」眾家丁架著君野走出小屋。君野自始至終未曾為自己辯駁,甚至連否認都沒有,因為他深知自己是坦蕩蕩的,既然坦然,那一切便毋須解釋,帶著他一向的孤介、冷傲與坦蕩走出去。

  「爹!求你放了君野!放了君野!」植媚下跪為君野求情,肝腸寸斷的淚眼潸潸。

  李鑫不為風動般輕蔑的踢開植媚。「滾開小賤人,你給我關禁閉去,少出來給我丟人現眼!」說完他正眼也不瞧植媚一眼,也不理會她的苦苦祈求,一手抱著他視若至寶的植富,一手拉著他愛不釋手的植貴,一刻也不想多做停留的離開這個令他鄙夷的是非之地。

  「要他們母子馬上給我滾蛋!我再也不想再見到他們。」李鑫在房裡向逸雲下最後通牒。

  「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趕走他們!」逸雲義蓋雲天的護衛著。

  「我真搞不懂,你這是哪根筋不對!非得留下他們!」

  「我就是要留他們。」逸雲邊咳邊說。

  「古君野差點要了植富的命呐!」

  「植富不過是受了點皮外傷、昏厥而已,你濫用私刑,君野才幾乎讓你要了命。」思及君野被打得遍體鱗傷,她於心不忍,更氣李鑫的小題大作。

  「那小子,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真會要了他那條爛命。」

  哼!自圓其說、聒不知理虧的傢伙永遠是無法寬待別人的,只會厚待自己,作賤別人。逸雲懶得與他爭論,這陣子她似乎是受了風寒、身子骨早已不舒坦了,再與他爭辯不休、連心都要不舒坦了。

  「說真的,雲娘,植媚也不小了,我可不想她老和那個長工糾纏不清壞了名節,將來會找不到好婆家呐!」

  李鑫在動什麼腦筋?逸雲見他故作優閉狀地喝茶,徒地一抹不安浮上心頭。

  「什麼長工!什麼名節!她不過是送了點吃的給她的未婚夫,你不容分說的關起了她,這才是莫名其妙!」逸雲刻意強調「未婚夫」三個字。

  「咦!兒時的玩笑話怎能當真!植媚可是我李家的掌上明珠,她未來的幸福怎能兒戲呢?」

  他骨子裡到底在盤算些什麼?他一向視女兒為賠錢貨的不是嗎?什麼時候在他心裡植媚躍升為掌上明珠了?

  逸雲按兵不動的沉坐著,心裡卻更強烈的不安,李鑫一向是利益熏心的傢伙、無利可圖的他是不可能一改往常的。到底有什麼盤算?

  「昨天幾個知州越大人領著他的長公子越尚仁登門來提親,我答應了人家。」

  「你……什麼?」逸雲如受當頭棒喝。

  「唉!女兒也大了,留來留去成仇,而且越公子人品佳、才學高,官職也高,與其留著敗壞門風,不如及早把她嫁了。」李鑫說得輕鬆,說得像是理所當然,卻聽得逸雲一臉陰暗。

  「你不是不知道植媚從小許配給君野,君野再怎麼窮,植媚都必須跟他!」

  「你瘋了不成!我李家的千金大小姐嫁給一個兩袖輕風的長工,改明兒我的面子要往哪兒擺?何況這可是我這小小書記官運升遷的好機會,你別礙著我的財路。」

  「唉!早知道生女兒的好處,當初就該讓錦秀他們也生女兒,生了那些兔崽子一點用處也沒有,只會給我惹是生非。」李鑫「前途在望」,價值觀也一夕即變。

  逸雲看清了李鑫的惺惺做態,也完全弄懂他的念頭了,說什麼為了植媚的幸福著想!哼!那不過是藉口,面子、錢財才是他真正考量的重點。

  然而他這麼做,豈不是要教她言而無信?君野和植媚的婚姻是早在十五年前便走下的!李鑫憑什麼說悔婚就悔婚?憑什麼?

  逸雲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鄭重的、嚴肅的對李鑫說明那是不可能的時候……

  「咳……咳……」她竭力的想抑制咳嗽,她不相信自己會被這小小的風寒打敗。突然間他感到喉頭被一團不明的東西硬咽住了,她忍不住的又一陣嗽,駭人的吐出一口鮮血!

  「天呐……你該不會是患了……來人啊!」李鑫連退到門邊,像見到猛獸般驚慌的大叫。

  正當逸雲困惑驚恐於自己的病況時,聽到的居然不是李鑫的關懷或憐惜。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