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雨菱 > 江南第一名妓 | 上頁 下頁
五


  「是的!爹!」君野雖然年紀輕輕,卻擁有出類拔萃的學識,自幼習武更是令他的體格猶如成年人般英挺,而且在父親嚴格教育下,他內斂有秩,頗有少年老成的氣質。

  他拭去臉上的淚,父親常說,「好男兒流血不流淚!」所以他不能哭泣!今天他也不想讓父親失望及掛心,雖然他那麼悲傷!那麼無助!那麼惶恐!

  就像即將失去領航員的船漿,獨自迷失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我會照顧母親、努力讀書、繼續習武,請父親安心!」君野的語氣堅定卻哽咽。

  震鐸滿意的點點頭,安心的合上眼睛。

  繪月心頭一蹦!

  「震鐸!你又昏迷了嗎?你醒醒!你醒醒!我還有好多話沒同你說呢!等你好起來,我們再一同去遊太湖、好不好?」

  她傾身牢牢的抱住古震鐸,搖撼他!只見他一動也不動。她心頭有數,卻不肯放棄!

  「娘!爹已經過去了!」君野悲慟的扶住母親。

  繪月木訥的回視君野,淚眼空洞茫然。

  君野由地而起,抑不住的淚水直淌,他將母親懷裡的父親輕放到床上。

  「您還有我!」君野雙膝跪在繪月眼前篤定的語氣喚醒了悲傷欲絕的繪月。

  繪月含淚的伸出雙臂將君野抱在懷裡,泣不成聲的道:「是的!娘還有你!」

  往後,時局更壞了,民生也跟著困擾,布莊的生意更是一落千丈。

  上門來要債的人一日多過一日。

  「古夫人!這是古老闆簽下的借據,如今期限已到,請過目……」

  「古夫人!這是布莊向我們紡織廠批貨的單據,帳還未清……」

  「請再多寬限些日子好嗎?」一下子來了這麼多弄也弄不清的債主,繪月才發現原來自己頭上的那一片天、一直都是由夫君頂著的!

  如今她一下子才明白,時局的困窘已經到了無法令古家應付的地步了。

  幸好債主們念在古震鐸生前為人耿直厚道,都願意寬限時日。

  於是她只好遣散家業,一一的變賣手飾、家產,以便清償債務。

  但是,兵敗如山倒,布莊倒了一家又一家,這樣的惡性循環,使得資金再也不夠應付。

  於是,古家隨著震鐸的亂世,家道驟然中落了!

  「姊!到我家裡來住好嗎?如今姊夫去世了,誰來照顧你和君野呢?見到你們現在的情況我怎能坐視不管!若是住到我家裡好歹也有個照應。」這已不是逸雲第一次來到這所破落的房舍央求繪月了,但她清楚姊姊外柔內剛的個性,要她答應比登天還難!

  「不!我和君野可以自食其力的!」繪月一再的婉拒。

  「姊!你不為自己想,也該為君野著想,君野現在每日為生計奔波,怎能專心讀書?將來怎能成大器呢?」

  這番話讓繪月深感錐心刺痛?逸雲知道自己說中了姊姊的心事。

  「算來我也是他半個娘,我可不能見他終日為人打米討生活而放棄學業,如果姊姊答應,君野在李家也一樣可以過著像以前般的日子,他可以繼續讀書,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姊!算我懇求你好嗎?」

  逸雲激動的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就算我答應,君野也不見得答應!你知道那孩子的性格。」

  「君野會答應的,他肯定也不想你過這種苦日子。」逸雲清楚君野十分的孝順,以他娘為考慮的重點,他會答應的。

  君野佇立在門外,他完全聽到屋內娘和姨娘的談話了。他應答應嗎?他人窮但志不窮,雖然現在居住的是簡陋的小茅屋,但總強過寄人離下,他肩能扛、手能挑,是絕不可能去投靠李家的。正當他想跨進屋內同姨娘說時,卻驚詫的見到他的姨娘苦苦向娘下跪懇求……

  而他的一顆心就這麼懸在半空中!

  「什麼!你竟然擅自做主要他們住進來!你瘋啦!你瘋啦!你難道不知道多兩口人吃飯就要多增加開銷嗎?現在古家可是大不如前了,我李鑫也不欠他們什麼,幹啥白養他們?」

  李鑫這些年來在官場上撈了不少油水,為人愈發小氣臭。

  他斜躺在太師椅上把玩戴在肥矮小指上的翡翠指環,滿是脂肪的凸出小腹活像是身懷六甲。

  「好歹你也含在我和姊姊的情分上,留下他們孤兒寡母呀!」

  「那可是你的姊姊,你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為李家傳個後?你怎會想到跟我談情分這個字眼呢?」

  「我都已經允許你納妻了,你還不滿意……」若不是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她早和李鑫劃清界限了!李鑫不但納妾而且還一口氣納了三個妾!每個妾的肚子都比她爭氣,不斷為他添丁,唯獨她這個正常妻多年來肚子沒一點消息。

  「留他們可以,但是……」李鑫冷冷的一笑,贅肉橫生的臉頰把精打細算的銳利光芒厭縮在眼睛裡。

  「但是什麼?」逸雲對李鑫擅於以利益交換條件的作風,早已見怪不怪。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錦秀劇生下的植賓需要奶娘,不如就讓你姊姊幹這個活?至於你那個外甥……」

  「君野是你未來的女婿!」逸雲以堅定的口吻糾正李鑫。

  李鑫居然不以為然的輕喏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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