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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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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了拉兩頰的長辮子做思考狀,紅了紅臉回道:「你確實花了我不少錢,而我也真的需要錢……那好吧,就當讓你欠著,等到你傷好了,再去賺來還我,這不就得了!」蝶兒爽快地說著。 他又一怔,她憑什麼認為他一定會還她錢呢? 這個笨女人! 「萬一我走了呢?」他挑釁道。 「走了?」她愣了一下,心突然抽痛了一下。 她怎麼沒想到這點?但想想還是算了吧,當初救他也沒想過他會還錢。 「那就算了。」她認命地回道。 「算了?!你是說銀子你不要了?」他的眼眯了起來,臉色變得陰沉,突然伸手捏握住她的手腕。 「說,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好痛!」她驚呼。「快放手啦,你在做什麼?什麼目的不目的,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啦?」她痛得彎下腰來,怨怪著他怎麼又說變臉就變臉了? 「為什麼不要那一錠銀?你究竟有什麼打算?是誰派你來的?說!」 他才不信天底下會有這麼好的人,他與她素昧平生,她為什麼待他好? 就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可以要他的命了,他憑什麼去相信一個身分卑微的女人。 「你到底要我說什麼?」她大吼,氣惱著他的喜怒無常。 「你忘恩負義,我好心救了你,你還這樣待我?」她瞪著他控訴著,「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的嗎?目的?什麼目的?你的傷趕快養好,趕快離開,我就感激不盡了,放手啦,很痛耶!」 經過了幾天的相處,蝶兒對他那份陌生的恐懼不再,相對的,她的膽子也恢復了不少。 龍顓一時僵住了,她的表情那麼坦然,一點也不像在說謊,難道他真是誤會了她? 但世間仍有不求回報的人嗎? 人性不該都是自私自利的嗎? 或者,她是一個另外? 在心思回轉問,他稍一鬆手,蝶兒立即將手腕抽了回來。 龍顓看著她揉著紅腫的手腕,一股莫名的歉意不禁油然而生。 「疼嗎?」他竟然這麼問,開口時連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蝶兒揉揉發疼的手腕,睨了他一眼。 「當然疼。」她嬌怒道。 見他一臉愧色,她的氣也消了泰半。「算了啦,你一定是被仇家給追怕了才會這樣,我不怪你啦,但只此一次,下不為例哦。」 「我以為人都會貪財。」他突然說。 她停下了揉手的動作,抬頭說道:「所以,你才會認為我沒把佩玉給賣了,就一定有什麼目的,是不是?」 他沉默不語。 她瞭解地點點頭。 「也難怪你會這麼想,有誰不愛錢呢?但愛財卻不一定貪財,何況世間還有許多的事物遠比錢財更值得人珍惜。就好比說,我爹當初賣了我,得了五十兩銀子,我娘用了其中二文錢為我買了一件舊棉襖,為此娘還挨了爹的打。 其實,棉襖是人家不要才便宜賣給她的,而且還破破舊舊的,但那是娘拚了命買給我的,所以對我來說,它就是再舊再破,也是一件珍寶,現在就算拿一錠銀來跟我買,我也不見得肯賣哩。所以說,錢有時候並不重用呀!」 龍顓目不轉晴地瞧著她,這番話讓他對她的印象徹底改觀了,他不由得對她另眼相看。 這姑娘有別于他所認識的其他女子,她不卑不亢、不忸怩偽善的言行引起了龍顓的好奇。 他從頭到腳再仔細瞧她一遍,她的衣著粗鄙單薄,而腳上的那雙鞋也已汙損磨破,但她卻能活得如此坦蕩,為什麼? 「蝶兒,你在府裡當的是什麼差?都做些什麼工作?」 「我是一個婢女啊!我每天做的事可多了,劈材、打水、煮飯、清潔……」她數著指頭說著每天必須完成的事情。 聽到她細數著那麼多繁重的工作,他的兩道濃眉不自覺地扭緊。「那不是很辛苦嗎?一個月能攢多少錢?」 「我是賣身丫頭,不拿錢的。」 「賣身丫頭?」他的眉心黏得更緊了,對於這個意外的答案感到吃驚與不舍。 「你不知道什麼是賣身丫頭嗎?就是入府前先讓家人取得一筆錢,然後就必須終身……」 他煩躁地打斷她的話。 「沒想過要贖身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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