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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謝婉娘意興闌珊,卻又拗不過女兒渴盼的樣子,無奈地笑道:「咱們看一會兒就好,你待會兒可不能再賴著不走喔!」

  小雪用力點了點頭,擠到人群前面,踮起了腳尖、拉長了脖子觀望,謝婉娘擔心小雪,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低聲吩咐:「小心點,別被人群沖散了。」

  眾人等了好一陣子,眼看一隊又一隊的衛兵經過,正有些不耐煩,忽然前頭傳來一片歡呼聲:「公主來了!駙馬來了!」

  「公主來了?在哪?我怎麼沒看到?」小雪又是興奮又是著急,鑽過兩旁戒備的衛兵,跑到街心中。

  恰巧公主的鳳輦於此時到來,前方引導的馬匹為小雪所驚,長嘶一聲,抬起前蹄站立起來,將一個總兵摜下馬來。

  總兵以為遇上刺客,腰刀一拔,就往小雪所在方位砍去。

  「住手!」鳳輦旁一名男子身跨高頭駿馬,出聲阻止。

  「是!駙馬爺!」總兵及時收起腰刀,退到男子身後。

  小雪猶不知自己已在鬼門關前轉了一圖,兀自笑嘻嘻地說:「你的馬真漂亮,可以讓我騎看看嗎?」

  該名男子原來正是駙馬爺、當朝宰相莫知儒。他哈哈一笑,對著坐在鳳輦上的公主說:「冰心,有個娃娃要我讓馬給她騎哩!」

  鳳輦內傳出一陣輕笑,「駙馬說笑了。你現在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敢這麼放肆呢?」

  謝婉娘見女兒闖禍,不假思索地沖到街上,跪地磕頭,顫聲道:「小女無知,驚動了鳳駕,望、望大人見諒。」

  「不礙事!你們別怕,都起來吧!」莫知儒口氣溫和,一派斯文。

  謝婉娘戰戰兢兢地扶著小雪站了起來,正想開口道謝,誰知抬頭一望,卻愣住了。「知、知儒,是你嗎?」

  莫知儒一見到謝婉娘容貌,臉色一變,隨即怒叱:「哪來的村婦?居然敢直呼本府名諱!」

  「知儒,是我啊!你、你不認得婉娘了嗎?」謝婉娘又急又慌,拉著小雪說:「這是我們的女兒小雪啊!小雪,快叫爹……」

  「混賬!本府是當今宰相、公主駙馬,怎會認得你!」

  謝婉娘一愣之下,急道:「知儒,你明明對我說過,『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你要我安心在家鄉等你回來,你、你怎會忘了婉娘?」

  莫知儒聞言不禁有些動容,但鳳輦內卻傳來不悅聲音,「駙馬,這是怎麼回事?她說的都是真的嗎?」

  「難道公主信不過知儒的為人嗎?」莫知儒思緒被拉回現實,一咬牙,對著謝婉娘大喝一聲:「瘋女人!再敢胡說八道,休怪本府無情!」

  謝婉娘看著這一幕,心下漸漸明白,她既悲且痛,癡癡地說:「情?你還對我有情嗎?公公、婆婆死了你都不聞不問,你又豈會在乎這點夫妻之情?」

  莫知儒欲語還留,看了鳳輦方向一眼,把心一橫,冷笑道:「本府念你是無知愚婦,原想饒你一命,但你卻不知好歹地胡言亂語,那就怪不得我了!給我打!」

  亂棒齊下,謝婉娘被打倒在地,小雪拼命護住謝婉娘身側,哭叫:「你不是我爹爹嗎?你為什麼要打娘?」

  莫知儒面目猙獰,陰陰地說:「連這小雜種一併打死!」

  謝婉娘氣若遊絲,掙扎著護住女兒,哀求道:「虎毒不食子,你、你連自己女兒也要打死?」

  「打!」

  謝婉娘被打得皮開肉綻、衣衫上點點斑斑淨是血跡。她自知已無生機,此刻只求女兒平安無事。「大、大人,民婦胡言亂語,罪、罪該萬死,只求你饒了小女、小女一命。」

  莫知儒眼角微微一跳,面無表情地說:「此刻討饒不嫌太晚了嗎?全給我打死!」

  此時鳳輦內卻傳出聲音,「駙馬,我們此去崇聖寺進香,不宜多造殺孽,這無知村婦既然知錯,就饒過她們吧!

  「是!」莫知儒面上恭敬,卻向一名健卒偷偷使了個眼色,健卒會意,收回棍棒時,使上暗勁,謝婉媸慘叫一聲,就此人事不知。

  謝婉娘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位於一間掛滿了刀槍劍戟的房間內,滿室只聞藥香,床頭則站著一位白髮幡幡的老翁和一名滿臉慈色的老婦。「是、是老丈救了小女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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