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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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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幫我?」飛白放下掩在臉上的雙手,笑嘻嘻地說。 那對讓女人癡迷的大眼中,晶亮清澈,哪有半滴眼淚?行雲見了,不由氣煞。 「你剛才答應了,不准反悔。」飛白見行雲背過身子,連忙抱住他說。「別生氣啦,我也是不得已的嘛,你大人有大量,別生我的氣,更不能食言而肥。」 飛白軟硬兼施的道歉法,弄得行雲哭笑不得,他以背頂開好友,無奈地轉過身說:「除了要我替你娶妻外,我能怎麼幫你?」 「行雲,我剛才又想到一條妙計,可以讓你不用娶鬱新晴。」飛白的話惹來行雲的一記白眼,娶鬱新晴什麼時候成了他楚行雲的事了?! 「別生氣,聽我說嘛。」飛白嘻笑道。「我爹不准我把我跟無情的事讓杜家知道,我自然得遵命不能說啦,可是他又沒有命令你也不能說。所以我想你不如假意到紅葉山莊拜訪,乘機將我跟無情的事告訴鬱新晴或是杜世伯,最好把我所有的不良事蹟都加油添醋一番,盡可能地敗壞我的名聲都沒有關係,就說我是個敗德無行的浪子也行。總之,要讓杜家對我深惡痛絕,進而退掉這門親事。」 行雲張著嘴,目瞪口呆。 飛白以為他是什麼?長舌婦嗎?竟然要他去做這種事! 「我知道做這件事是委屈你啦,不過,念在我們如兄如弟的情份上,你不會忍心見我墜落地獄而不伸手拉我一把吧?如果我真的娶了鬱新晴,無情一定會恨死我的,搞不好還會帶領天魔宮的人追殺我。」飛自苦著張臉,決定將事情說得更嚴重些,以博取行雲的同情心。「你記得我跟你提過綠柳山莊的慘案吧?當年鬱竹風就是因為用情不專,才會遭到無情的母親報復。你想想,如果我也學鬱竹風那樣,只怕金刀山莊也要步上綠柳山莊的後塵。」 「不可能!」行雲激烈地反駁。「玉劍山莊和金刀山莊歷代世交,絕不會坐視金刀山莊遭人攻擊。」 「話是這麼說沒錯。然而天魔姹女的武功極高,我是領教過的。她只朝我打了一掌,就讓我養傷不只半個月。就算家父和令尊聯手,恐怕也打她不過。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再加上我又對無情做了那樣的事,能化干戈為玉帛,冤家變親家,不是更好嗎?」 「原來你是被天魔宮主打傷的。」行雲恍然大悟。 「是呀。她的武功可厲害了,一記寒冰掌讓我的血液都要凝結成冰了。還好我及時用本門武功療傷,要不然回到蘇州時已變成冰人。家師曾經說過,天魔姹女的武功就連令師少林掌門菩提大師都不是對手。放眼天下,只有已歸隱的天鳳公子可以打敗她。既然我們打不過人家,那就最好別打了,你說是不是?」 行雲不服氣地瞪著好友,他不相信天魔姹女的武功有那麼厲害。 「哎呀,不管她有沒有那麼厲害,反正為了無情我也不想跟她為敵。再說,我跟無情相好了那麼久,說不定她已懷有我的骨肉,我自然更加不能始亂終棄。行雲,像你這樣的正人君子,也不忍心讓你最好的朋友變成禽獸不如的小人吧?只要你到紅葉山莊動動嘴巴,就能救我於水火之中,你辦得到的對不對?」 「可是那種話教我怎麼說得出口?」 「你就當做在念『道德經』不就得了?」 行雲聽了差點沒被他給氣昏。損人的言語如何能跟玄妙至理的「道德經」相提並論?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你就胡說八道一番,那又如何?老子在天之靈,必會嘉獎你為好朋友所做的犧牲。行雲,你就大發慈悲幫幫我吧,就當做報答我上回把你從唐灩的魔爪中救出來的恩德。」 提起這件事,行雲不禁漲紅了臉,上回在唐門做客時,若不是飛白及時趕到他的客房,他就被唐灩非禮了。 「行雲,受人點滴之恩,該當湧泉以報。若沒有我,你就要留在唐門當女婿了,現在我只要求你用同等的方式回報我,應不為過才是。好啦,行雲,你就幫幫哥哥我嘛,我求求你。你不會真的要我跪下來求你吧?」飛白作勢從籐椅起身,打算跪在行雲面前,行雲著急地阻止了他。 「別這樣,我答應就是了。」 「行雲,你真好。」飛白喜不自禁地抱住行雲。「真是我的好兄弟。我愛死你了,行雲。」飛白嘟起嘴要吻行雲,嚇得他連忙閃避。 這時候一聲尖叫傳進兩人耳中,他們回頭一看,發現賀夢依正一臉驚慌之色地站在兩人身後。 飛白嘟著嘴詫異地瞪著妹妹,賀夢依滿臉憤慨之色地撲向兄長,用力把他的手從行雲身上拉開。 「你太過分了,大哥!」她哽咽地道,以手掩面,狂奔著離開飛白所住的飛白居。 飛白和行雲面面相覷,過了片刻後,飛白才恍然大悟地哈哈大笑,行雲卻漲紅臉,又氣又窘。 *** 高掛在廊下的大紅燈籠,全被收拾進倉庫裡。賀家半個月前來紅葉山莊下聘的喜慶氣氛,已被少主人玉笙沉重的病情所取代。 整座山莊靜悄悄的,彌漫著一股壓在胸口的沉悶憂慮。 僕人們在角落裡私下竊議,討論著向來健壯的少爺為何會在落水後病得如此沉重。在清音雅舍伺候的小廝直搖頭,哽咽地道出少爺拒服藥物和食物,若不是莊主命人硬灌下去,只怕早已絕食身亡。 備受嬌寵的杜家大少何以如此輕賤自己的生命? 每個僕人都在心裡暗暗嘀咕,透過交會的眼神傳遞著某種神秘的訊息。 少爺半個月前在蓮園跳水的事件已傳遍整個紅葉山莊,聰明一點的人,早猜出究竟是怎麼回事。 再看看住在蓮園的郁家表小姐關在房內足不出戶,連去探望病重的表弟都沒有,這就更啟人疑竇了。 事發前,兩人成天黏在一起,比親姊弟還親,可是玉笙生了病,新晴連去看他一面都沒有,這於理實在說不過去嘛! 而且向來受杜老夫人寵愛的郁家表小姐,這幾日卻門庭冷落,連個去關照的人也沒有。 其實這也難怪,杜家的根苗都快沒了氣息,誰還有心去哄一個落難孤女呢? 雲煙沉重地歎了口氣,推開門後發現一室幽暗,連盞燈都沒有。她摸黑點亮了燭火,看見她的小姐正坐在窗口對著漆黑的夜色發呆。 「小姐。」她輕喊一聲,新晴卻沒有回頭。她走近一瞧,發現那張蒼白瘦削的小臉上盡是淚痕。 「小姐……」雲煙的心絞扭得疼,取出手巾輕拭著小姐頰上的淚痕。 才幾日,小姐就瘦成這樣,原本圓潤的粉頰已凹陷,下巴瘦成了尖,清澈的眼眸哭得黯然無神。 這樣下去怎麼行呢?雲煙著急地想著。 「小姐,雪香說端來的雞湯你一口都沒喝,是不是不合你口味呀?想吃什麼就告訴雲煙,我立刻到廚房親手幫你做。」 「我吃不下,雲姨。」她回過頭,茫然地看了雲煙一眼後,又轉向窗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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