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 > 系我一生心 > |
| 十三 |
|
|
|
飛白的確不怎麼明白,不管那個姑娘有多美麗,他只當是欣賞一幅畫,抱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的灑脫想法。不像行雲非得把人得到手才行。 或者說賀飛白的多情,使得他的感情不像從未愛戀過任何女子的楚行雲一般深、一般癡。也或者是飛白尚未遇到他命定中的伴侶,所以無法體會正陷入單相思情緒中的行雲那顆為情折磨的心。 「行雲,我並不是不懂,只是不願意見到你如此受苦。你不過才見了人家一面,連她是什麼人都不知道,甚至不曉得她是不是個壞脾氣的兇惡女人,說不定她目不識丁……」 「飛白,你別胡說。她的氣質像是那種女人嗎?雖然只有一眼,不過我敢斷定她一定是個蕙質蘭心的好姑娘。」 行雲眼中的憧憬表情引得飛白又是一聲長歎。 「那又如何?就算她是個舉世無雙的絕色美女好了,也不值得你耗費一生的時間在這裡找呀。回去吧,行雲。我們去紅葉山莊,搞不好杜菱花的女兒比你的紅蓮仙子還要美麗。」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我只要她,飛白。」 「行雲,我不能看著你把青春生命全耗費在漫無目的的尋找上。再說,我想回去了。」 「你回去吧,飛白。」 「我不能留下你呀!」 「我再找十天,若是找不到她,我就離開。」 「好吧,我再陪你十天。」飛白勉為其難地說。 「不,你不必陪我,你走吧。」 「你真的不要我陪?」飛白瞪大眼。 「是的。我知道你不喜歡山上。」行雲含蓄地說,事實上他是體恤飛白在山上已待了十多天,他是那種一天沒有女人都會很難過的男人。十幾天的禁欲生活已是他的極限,他實在不忍心讓飛白再受苦下去。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陪你了。不過時間一到,你一定要下山。」 「放心好了,我說到做到。我們江南見。」 就這樣,江南雙秀在岷山分手。楚行雲在十天后悵然返回江南,而賀飛白卻在下山後另有奇遇。他自此在欲浪情潮中掙扎,陷入一場苦戀。 *** 夕陽的餘暉遍灑在黃、綠相問的樹影中,飛白像只瞎眼的貓般在高低起伏的山林小徑上亂撞,心裡暗暗咒駡。 他從來不曉得自己竟然是個路癡! 話說回來,他當然有不必曉得的理由。 每次跟行雲出門遊山玩水,他都是任著好友帶他隨處亂逛。認路是行雲的責任,不是他的。 而行雲就算是在漆黑的深夜中,也不會迷路。他是大自然的孩子,自有探測方位的本能;但他賀飛白卻在大白天也會迷失方向。 武林中人將他們並稱為江南雙秀,不過飛白很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無論怎樣都構不上好友的衣角。 他們雖然家世相當,但行雲卻像天空的一片雲般,讓人可望而不可及。 他不但武功出類拔萃,就連文學上的造詣都毫不遜于江南名士。再加上容貌俊美,氣質清雅,簡直像是神仙中人。 楚行雲是天上的龍,而他充其量只是地上的虎罷了。 然而行雲也有不如他的地方。 譬如酒量啦,譬如在庸脂俗粉堆裡的男性魅力,譬如在酒肉朋友之中的受歡迎程度。 飛白自嘲地想,不過也點出了行雲在人際關係上的窘迫。 或者說,行雲根本不耐跟庸俗的人交往,他那種天生的潔癖個性,也使得大部分的俗人對他只敢遠觀而不敢褻玩焉。可是行雲卻跟他這種大俗人成為好友,實在是個絕大的諷刺。 這只能說是他臉皮太厚,沒事就去找人家廝混,煩得行雲不跟他做朋友都不行。 而且他還很夠義氣地幫忙行雲打理楚世伯所交代給他的生意,甚至替他出面跟對方談成買賣。這樣的朋友少見吧?連對自己的老父他都沒這麼講義氣。賀家的生意遍及天下,從來也沒見他認真地打理過。 怪不得他老爹常跟楚世伯開玩笑地說,他根本不像賀家的兒子,倒像是楚家的人。 他對行雲真是沒話說,只要他厭煩的,他都心甘情願地為他處理掉;而他喜歡的,他也願意花盡心思替他弄到。只除了那個像紅蓮的女孩。 飛白想著歎了口氣。 和行雲分手半天了,不知道他是否有進展。他真希望好友能得償所願。 他抬頭在繁茂的枝椏間查看天色,發覺天色又黯淡了許多,心中不由得著急了起來,他可不想摸黑在樹林裡走。大白天他都迷路了,若是到了夜晚,後果就更無法設想。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