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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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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要怎麼解決,都不肯想,繼續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 領悟到這點後,她決定要離開這裡,找一個清靜的空間冷靜的思考。腦中唯一想到的地方,是項鵬的祖母位於勃辰地的莊園。 當她撥電話過去,問老婦人可否去住幾天時。她其實很擔心她會追問原因。但她只問她和若若什麼時候會到。 緗綾整理好行李,於今天早上從巴黎的裡昂車站搭乘TGV,它是高速火車,到波恩只需要兩小時。這算是非常快的速度了,但對緗綾似乎還不夠快,在兒子童稚的質疑下,她覺得自己隨時都會崩潰。 幸好若若開始打瞌睡,她抱住他小小的身軀,思緒如潮水翻湧,她到底做了什麼,怎會把生活搞得這樣亂七八糟? 一個多月前,她還是個安於婚姻生活的小婦人呀!甚至更早在與項鵬結婚前,她對兩人的婚姻是那麼信心滿滿,覺得沒有任何事、任何人可阻擋在他們之間。她認為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能無怨無悔地守著這個男人、這段婚姻白頭偕老,怎麼轉瞬間,她就受到試煉,親眼目睹了丈夫的背叛?那種仿佛要將自己硬生生撕裂成兩半的背叛,那種深徹人骨的疼痛,還能讓她堅持自己是無怨無悔嗎? 不,她做不到。 緗綾淒然苦笑,霎時領悟到她的無怨無悔,不過是一個陷在戀愛夢裡的少女的吃語,一旦夢醒,發現現實是那麼殘酷,她不但怨恨、後悔,還深深痛恨那個破壞她美夢的男人! 是的,她恨他,好恨他! 可為什麼明明怨恨著他,想到他離去前充滿悔疚和自厭的神情,方寸間卻有著劇烈的疼痛?為什麼在他離開之後,她會擔心他過得好不好?為什麼想到他時,除了怨恨外,還有種拘絆拉扯的牽引? 種種的為什麼,在她腦海裡沖來撞去,TGV抵達波恩站時,她仍沒想出答案來。 在勃艮地平靜地過了兩日,這晚,若若入睡後,緗綾來到內院散步,被一陣蒼老和煦的聲音給叫住。 「睡不著嗎?要不要陪奶奶喝茶?」 緗綾看向老婦人,在那雙明亮而溫和的眼眸注視下,情不自禁地頷首。 兩人來到面對花園的小廳,緗綾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多年之前,她曾和老婦人坐在這裡,同樣的擺設,同樣的座位,就連茶具都是同一組。 心情卻不同了。 「記不記得項鵬第一次帶你來這裡時,我們兩人坐在這,談了好多話?」蕭老夫人用她佈滿皺紋的手,優雅地舉起茶杯就唇。 「記得。」前塵恍惚如夢,當時的她是那麼年輕,如今的她,心境卻蒼老無比。為什麼?不過是五年前的事呀!她還不到二十六歲,方寸間已是遍體鱗傷,滄海桑田。 「當時的你,是那麼信心滿滿。你理直氣壯的對我說,你愛項鵬。好像有這句話,就可以解決所有的難題。」 「我太天真了。」緗綾苦笑,她但願仍是過去那個天真、不解世事的少女,而不是認清殘酷的現實,信心全無的怨婦。 「或者你不是天真,而是不再愛項鵬了?」 她瞪著一雙夾雜著震驚和悲憤的眼眸看向老婦人,她怎麼可以質疑她對項鵬的感情?即使他背叛了兩人之間的情意,她還是——愛他! 「我一向不喜歡拐彎抹角,之前沒提,是想給你時間冷靜思考,但想了兩天,應該夠了吧。」蕭老夫人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銳利的目光看進她眼中的悲憤,像在試探。 不夠,不夠,永遠都不夠!緗綾合起眼瞼,閃避她銳利的注視。 「我跟項鵬談過。」蒼老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提到了你們的事。」 「他怎麼說?」她忍不住開口,猜付著項鵬對老人家說了多少真話。 「他說……你看到他跟Sandra上床。」 「啊!」沒想到他竟如此坦率,緗綾頓時心情複雜。 「這件事……」蕭老夫人沉吟著,考慮該如何措辭,「當然錯在項鵬,可是……」 「您想替他說話?」 「不。」聽出她語氣裡尖銳的戒備意味,蕭老夫人微微一笑,「我只想以一個局外人的立場,跟你談談這件事。你覺得有道理就聽,沒道理就當我在放屁。」 緗綾沉默不語。 老婦人當她是同意了,接著道:「我認為,它甚至連外遇都算不上,也不是出軌,是一個錯誤吧。」 見她神情悲慟,蠕動著唇似乎想開口,她投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光,繼續說:「但不管是外遇、出軌,還是錯誤,對你的傷害都很大,那種悲痛,沒有身歷其境的人是難以想像的。不過緗綾,在你因受傷而發怒、困惑、悲痛的同時,是不是想過,以後的路要怎麼走?」 「我……」她張了張唇,又閉了起來,酸溜的眼眸泛起薄霧。 「你可以原諒他,也可以不原諒他。你打算怎麼做?」 「我……」她掩住臉,痛苦地搖頭。「不知道……奶奶,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做!」 「孩子……」蕭老夫人心疼地輕拍著她,「沖著你叫我一聲奶奶,奶奶就捨不得教你受委屈。我曾從一本書裡看到這樣的話:生命裡的苦難,永遠只有自己才能克服,別人充其量只能傾聽、安慰或做精神支援的工作。如何走出去,脫離沉痛的泥沼,活出一個新的自我,全靠當事者的決心和毅力了。奶奶唯一能幫你的,只是些過來人的建議。或許你應該先想清楚,你是不是還愛著項鵬,是不是還願意繼續這個婚姻。如果你仍愛著他,仍願意維持婚姻,你必須要學會原諒和遺忘。所謂退一步海闊天空,你也知道項鵬是無心的,他跟Sandra只是肉體關係,而且是在他喝醉酒的情況下……」 「可是……」流泄在腦海裡的那一幕,是那麼醜陋,她怎麼可能原諒或遺忘?更可惡的是項鵬的態度,她就是氣他只會用喝醉酒當藉口,不肯真心認錯。 「當然,你也可以不原諒他。」蕭老夫人平靜地道。「你可以要求離婚。但這是你想要的嗎?」 「我……」她茫然失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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