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 > 煉情 >
三十二


  「人家怎麼知道,討厭啦!」她當然不好意思承認,只能任丈夫得意地呵呵笑。

  第一次懷孕並沒有帶給緗綾太大的不適,直到生產前的一天,她還去學校上課,同學戲稱為最勤學的孕婦。

  孩子比預產期早一星期降臨,雖是如此,緗綾還能鎮靜地推醒丈夫,在清晨時送她進醫院待產。

  不到三個小時,孩子順利生下來,項將兒子取名為蕭若潛,小名若若。

  她出院後沒多久,玫君從倫敦前來探訪,帶了好幾袋親友托她帶來給小嬰兒的禮物。

  「這是Ben送的。」注視著生產後體態豐腴的表妹,玫君將其中一個禮盒遞交過去。

  緗綾打開,發現是一個旋轉木馬造形音樂盒。

  「他好嗎?」

  「那得看你對好下什麼樣的定義。」

  聽出她話裡的深意,緗綾錯愕地問:「怎麼說?」

  「除了最早那陣子大病了一場……」

  「他生病了?怎麼沒人告訴我?」她心房驀地一揪,著急地問。

  「告訴你又怎樣?能挽回你嗎?」看見表妹粉潤的頰膚失了顏色,玫君暗責自己說話太沖,放柔聲音道:「他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放在心上。現在的他,能吃能喝,事業、學業兩得意,你不用替他擔心。」

  「可是你剛才說……」

  「我指的是……他比較少出來了。以前還會陪你參加宴會什麼的,現在的他,幾乎很少露面,除了事業和學業外,其他人事物都像引不起他的興趣了。」

  緗綾聽著,只覺得一陣淒涼酸楚,心裡有種說不來的沉痛。

  他本來就是個情感極為內斂的人,在被她傷害之後,恐怕會更封閉。

  「他沒有再和其他女孩子交往嗎?」她忍不住問。

  「怎麼可能!」玫君粉橘色的唇瓣逸出乾澀的笑聲,杏眼裡有抹悽楚。「你在的時候多少女孩子向他示好,他都不理。你不在了,更多女孩子想接近他,卻不得其門而人。即使找到機會,不是他無情無緒的表情嚇得不敢輕越雷池一步,便是在熱烈示愛後被他禮貌、冷靜地拒絕。」

  「表姊,你……」她欲言又止,終於還是問出口,「你喜歡Ben,對不對?」

  「沒錯。」玫君吸了吸鼻子,睜大眼眸,不讓眼睛裡的濕潤化成淚水。「從第一眼看到他,我就喜歡他,可他除了你,誰都不看。即使你離開了,他眼心裡仍沒有我。」

  「表姊……」

  「知道嗎?在我終於鼓足勇氣跟他表白,他跟我說了什麼?」玫君眼裡閃著抹自嘲。

  「他說什麼?」

  「謝謝。他跟我說謝謝!除了謝謝外,他什麼都沒辦法給我!」她聲音破碎,體內有種想要瘋狂大笑的衝動,但考慮到房裡還有個小嬰兒在,只好作罷。

  「表姊…」

  「他真是個君子,不是嗎?」她笑中帶淚,「甚至沒想過要利用其他女人來遺忘失戀的痛苦。他只是謝謝對方的好意,冷淡而禮貌地退場。那一刹那,我心死了,知道他永遠不會屬於我。」

  「表姊…」

  「你放心,你表姊堅強得很,早就化悲憤為力量。我正在努力攻讀法律碩士學位,等我拿到律師資格,有幸為你服務的話,給你打五折。」

  「我倒寧願這樣的幸運永遠用不上。」緗綾幽默地回答,遞去一張面紙給她。

  玫君拭了拭眼眶周圍的濕潤,彎身對嬰兒床上睡得香甜的小寶寶道:「若若,阿姨跟朋友約好去逛街,不能陪你了。這一趟算是功德圓滿,把你那些婆婆、公公、姨姨、叔叔送的禮物都安全送到,若有不滿意可不能找姨退貨,姨只是送貨員而已。」

  「好了,跟孩子扯什麼!」細緗綾表姊的話逗笑。

  「我走了,自己要保重,下次有空再來看你。」

  「拜。」

  玫君離開後,緗綾的注意力回到手上的音樂盒,上緊發條,布拉姆斯的催眠曲輕快的流泄一室,設計精巧的木馬也緩緩旋轉,她瞧著有趣,忍俊不住。

  「笑什麼?」

  從房門口傳來的男性嗓音懶洋洋的,緗綾抬眼瞧過去,見到項鵬倚著門框,兩眉繞高,一雙湛黑的眸於朝她望來。

  她興高采烈地朝他舉起手上的音樂盒。

  「快來瞧。這是Ben送給若若的……」

  她語音方落,項鵬如一道旋風般飄卷來到她面前,伸手便將她手中的音樂盒奪過來,往地下一摔。

  砰的巨響,緊接著是嬰兒受驚的啼哭聲,及緗綾的尖叫。

  「你做什麼!」

  「我兒子不希罕他送的東西…」他也不甘示弱地吼出如雷般的怒叫。

  緗綾顧不得去為散落一地的音樂盒碎片致哀,急急忙忙地抱起被嚇醒的兒子,又是輕拍,又是低哄的。

  「有必要反應這麼大嗎?」緗綾壓低嗓音,清澈的眼眸裡仍是難以置信,「那不過是個禮物!」

  「只要是他送的,我就不希罕!」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