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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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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想跟我說這句話?」子靖不可思議的喊道,走向她。 「我想告訴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欣荷不因他的走近而有所畏怯,眼中盈滿歉意。「我怕傷害你,卻讓事情變得更糟。子靖,除了抱歉外,我實在不曉得還能說什麼。」 「就這樣?」子靖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他枯等了一夜,得到的就是她的歉意?「你對我完全沒有……」他因體內強大的痛苦和怨恨而難以啟齒,擺在眼前的事實還不夠說服他嗎?為什麼還要自取其辱的從她嘴裡聽到答案? 然而,在他痛苦且情緒激動的時候,那張清新如荷的嬌容仍是平靜得刺目,讓他有種剜心刺骨的不甘。 「我喜歡你。」欣荷真誠的望著他道,「但是日復一日我逐漸明白,那份喜歡永遠不會變成愛。跟你在一起時,我很愉快,但看到丁凱的第一眼,我就陷下去了。 我……」 「你是因為表哥……」一朵比哭還難看的笑在他臉上淒慘的漾開,「天哪,我是什麼樣的大傻瓜,那天居然還讓你們獨處!」 「跟他沒有關係!」她凝肅著俏臉,急急地否認。「事情不像你想的那麼不堪。那天去你家時,我其實已經在考慮是不是該跟你說清楚,我對你沒有相同的心動感覺。只是還來不及講,我就遇到丁凱了。」她的語氣緩和下來,眼中充滿懇求,「子靖,你應該是瞭解愛情的,它像風一樣難以捉摸,難以挽留,何況我對你從來不是愛。我喜歡你,現在還是喜歡你,但丁凱令我情不自禁。我承認設將事情處理好,我應該早點跟你說,不該讓你誤會。」 「你是說,整件事不過是個誤會?是我自作多情,你從來只是喜歡我,沒愛過我?」他悲憤的往後退,因為他知道再靠近白欣荷一步,他可能會衝動的掐住她的頸子。 「我們的交往和相處,都淡如君子之交。子靖,相信這點,我並沒有誤導過你。」 是呀,她說得沒錯。子靖感到心寒意冷,原來他的尊重、紳士,對她是淡如君子之交。她到底把他們頻頻約會的那兩個月當成什麼?!他是那種為了君子之交,約會女人的閒人嗎? 「一開始,我的確是因為對你有好感,才答應你的約會。我以為我們之間會有什麼,但後來發現這份好感始終停留在朋友的階段。我想跟你說明白,但我捨不得你,你那麼好,我想跟你做朋友,可遇到丁凱後,我知道不能再繼續下去,這樣對你不公平,卻不曉得該怎麼開口了。我怯懦的逃避,希望你能知難而退,結果……我真是笨,把情況弄得這麼糟糕!」 他還能說什麼?在她苦惱的道過歉、自責過後,他還能說什麼! 大罵她一頓嗎?又能挽回什麼! 如她講的,愛情像風,那是一種來無影、去無蹤,如空氣般完全無法掌握的情感。今天就算白欣荷承認愛過他,她要選擇變心,他又能拿她怎麼辦。何況,她根本沒有愛過他。 心房劇烈絞扭著,初次的愛戀竟在這麼難堪的情況下畫下旬點。該醒悟了。 「子靖,你是好人,我……對不起……」 他淒然慘笑,原來在她眼裡,他只是個好人。初戀完完全全的在他面前崩解了,他絕望沉痛的看向她,嘴唇無聲的蠕動,想告訴她,他不想當好人,但心想還是算了。 子靖轉身朝巷子口走去,孤寂的身影在街燈照明下拉得好長。 「荷葉生時春恨生,荷葉枯時秋恨成……」李商隱的詩句在他腦子裡轉來蕩去,他的初戀像荷花的花期一樣短暫。 「沙沙沙……」靜立在身後的人有點討厭,子靖不想理會,一徑的拿著筆在紙上演算。 「我給姑姑和姑丈送喜帖來,他們說你在,我就上來了。」 說話的人有副天生的好嗓子,低沉而渾厚的聲音融人暑氣漸升的六月晚風,隨著頑皮的風兒拂動子靖的發,擾亂了他的心。 上來做什麼?提醒他喜帖上登載的新郎名字不屬於他嗎?悶悶苦苦又酸酸的感覺在胸腹之間擴散,子靖的下顎抽緊。 「還在意嗎?」 咚的正中紅心,這句話又准又毒,正好踩到他的痛處。 手中的鉛筆被指頭握得極緊,子靖繃緊牙根。 「你在意……」那道語音顯得苦澀,「我不知道你有這麼喜歡她……」 「知道又如何?」他憤然丟下手中的鉛筆,刷的旋轉臀下的椅子面對惱人的不速之客。 丁凱方正額頭上兩道如大楷劃過的鷹眉攢在一塊,深幽的眼瞳因他的話而黯淡下來。 「我不知道。」他鬱鬱的眼眸裡流露出一抹坦白,「當時她像道光照進我心裡,我以為那裡應該已經死了,卻在遇到她後,又有了感覺。我像個溺水者般,本能的抓住救命的浮板,我……沒辦法想到其他事……」 「原來她是你的救命浮板!」 他語帶譏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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