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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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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荷知道有些傷痛是無法對別人開口的,得借著時間來淡化,從丁凱語氣裡洩漏出來的就是這種痛。她沒有衝動的詢問,雖然很想知道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這麼優秀的男子牽繫掛心了四年,仍然壓抑住這份好奇。 「她是個多才多藝、溫柔善感的好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臟病,從她一出世,活下來的每一天都像是撿到的,身邊的每個人都好擔心她一覺睡去,隔天是否還會醒來。有一天,她合上眼,就真的再沒有醒過來了。」出乎她意料的,丁凱對她侃侃而談,儘管他的眼眸深處有抹沉痛,語氣倒是平靜的。 「她過世時,你一定很傷心。」這是肯定的直述句,而不是疑問句。 丁凱心底有陣奇異的翻攪,四年來,曹瓔的名字雖然不是個禁忌,他卻很少跟別人談她的事,更別提對象還是個陌生人。白欣荷有什麼魅力,讓他情不自禁的主動開口談曹櫻?他專注的看著那張清新美麗的嬌容,記憶裡仍殘留著初見到她的震撼。 先前就聽見有人上樓,當時他全神貫注的看著天空,無暇分心回頭,腦子裡充滿癡心的想像。多麼希望子靖用來安慰曹璿的話,也能同樣安慰得了他,問題是,他缺少曹璿真稚的童心,早已經被折磨得千瘡百孔的心靈,已經無法單純的相信童話了。 只是有時候他仍然情不自禁的抬起頭,在晴朗的天空尋覓他癡心想見的曹瓔,當腳步聲傳來時,他以為那麼輕柔的聲音是屬於曹璿的,並沒有多想,可等了一會兒,腳步聲卻停在樓梯口,沒有走過來,他狐疑的轉過身,想知道曹璿在做什麼。 他沒有看到曹璿,佔據住視線的是一位陌生的美麗少女,他的心跳亂了,呼吸亂了。 像一朵荷花亭亭玉立在樓梯頂端,她清新妍麗的美貌,有一種吸引人想要接近的魅力。而她的眼呀,是一雙像能理解他所有的寂寞、心痛及渴望的眼睛! 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交會的眸光裡,她如此訴說,引起他心頭一陣翻天覆地的攪動。 他想要確認,所以喊住她,卻被她的脆弱吸引住。她看起來好像隨時都會昏過去,嬌弱的模樣是如此的酷似佔據他心房的那個人。 但他很清楚,她不是曹櫻。欣荷比曹纓健康明朗多了,雖然兩人都有顆溫柔、善感的心,但欣荷多了活力,那是長年生病的曹瓔所欠缺的。 這份活力像會傳染般,連他以為死寂的心都好像活躍了起來。 「你是個很特別的女孩。」他深深凝望著她說。 還以為他會說他很傷心之類的,沒想到他開口說的卻是對她的讚美。欣荷意外的同時,一陣難以言喻的狂喜衝擊著她的芳心,粉柔的雪頰泛起迷人的紅暈,柔潤如蓮瓣的嘴唇喜悅的揚起,她抬起眼睫,當視線與他相逢,她無法轉開眼眸,只能任他眼中的熱情像潮水朝她洶湧。 空氣在兩人對視中靜默下來,他們誰也不想開口打破這份透過眼神的交流,但天不從人願,一陣有力的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伴隨的是充滿溫暖的男性呼喚。 「欣荷,你在上面嗎?」 三步並作兩步上來的是子靖開朗的笑臉,當他看見和意中人一塊坐在沙發上的男人時,眼中有抹訝異,但很快釋然了,俊朗的年輕臉龐閃過一抹不好意思。 「表哥,我不曉得你也在,沒拿你的。」 兩人回過神,注意到他手上拿著託盤,託盤上分別放了一隻盛放著某種不知名飲料的玻璃杯,及一盤餅乾。子靖剛將託盤放到茶几上,樓梯口便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這次伴隨的是清亮嬌嫩的嗓音。 「子靖哥哥,你怎麼不等人家,自己跑上來!」曹璿嬌小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語氣是埋怨的。 看見她手中拿的託盤,子靖上前幫忙。 曹璿手一空,水盈盈的目光便在沙發上的兩人身上繞了一圈,微嘟起粉潤的紅唇,半撒嬌半埋怨的嚷著;「丁哥哥,白姐姐,你們要替我評理。人家好辛苦的幫你們準備飲料和點心,子靖哥哥進廚房間白姐姐在哪裡,聽我說準備好了清熱解暑的飲料要端到樓上給白姐姐喝,他坐享其成的端著上來要邀功,也不肯順便把丁哥哥的份也拿上來,你們說他可惡不可惡!」 「我又不知道表哥也在。」子靖大呼冤枉。「我本來是拿了些燒烤好的食物要給欣荷吃,順便看她是不是好一點。聽你說有清熱解暑的飲料,我當然是急著端給她嘛!」 「哼,那些燒烤的食物全是上火的,白姐姐人還不舒服呢,當然不能吃。白姐姐,這杯透心涼汁是我用綠豆湯和有機豆腐在果汁機裡打成的,具有清熱解毒的效果。你不是中暑嗎?喝這個會舒服點喔。」 「謝謝。」 在曹璿殷勤的目光下,欣荷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順暢清涼的口感讓人覺得好舒服。 「怎麼樣?」 「很好喝。」她向曹璿送去一個充滿感激與讚賞的眼光,令她眉開眼笑。 「丁哥哥,你也喝嘛。我也幫你準備了一杯。」 「阿璿,謝謝你。」』 「別客氣。還有剛出爐的餅乾,你陪著白姐姐吃。一會兒等白姐姐舒服了些,再去吃子靖哥哥的烤肉吧。」 「嗯。」欣荷微笑著回答。 「欣荷,你要是覺得不舒服,還是去看醫生好。」子靖眼中盈滿關懷。 「我沒事。」 「那……」 「好了啦!」曹璿打斷子靖進一步的探詢,兩隻眼睛閃著明亮的光彩,連珠炮的道:「你忘了自己主人的義務嗎?院子裡那票客人全是你請來的,你好意思在這裡納涼,讓林媽媽和子端哥哥替你招呼?去啦,白姐姐有丁哥哥陪著,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子靖攏起眉,不知為什麼,他的確感到不安。 「走啦!」 他不及細想,便被曹璿拽著往樓梯口走,無可奈何的回頭看向欣荷,不放心的叮嚀道:「有什麼事就叫我。」 「嗯。」她垂下眼睫,假裝專心喝飲料。 一重一輕的腳步終於遠去,欣荷重新張開眼瞼,深黑的眸心裡混雜著歉意和苦惱的情緒,丁凱將這一切全都看在眼裡。有些事他還無法理清楚,但有件事他是再確定不過了。 死寂的心,重新活過來了,全都因為白欣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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