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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我沒有凶,我……」越想為自己辯解,反而讓自己越顯得有罪,朱長樂登時覺得自己好無助,胸中悶鬱的一股熱氣直沖向眼眶。

  「世子,世子……」

  就在他悲痛得快要阻止不了淚水沖出時,一道熟悉又溫柔的聲音焦急地傳過來,他急急地回應:「福蘭,我在這裡,你快來呀!」

  聽到小主人的召唉,福蘭很快尋了過來。有了奧援之後,朱長樂頓時膽氣一壯,拉著福蘭低低的訴起自己的委屈。

  「福蘭,我跟你說……」

  「嗚嗚……奶娘,他欺負我……」

  小小的庭院登時因兩個小人兒爭相控訴對方、為自己辯白而顯得吵吵鬧鬧,兩名大人邊低聲安撫懷中的小主人,邊估量著對方身份地在空中交換一個又一個眼神。

  「……你快告訴她們,我說的笑話很好笑,而且沒有欺負人!」朱長樂霸氣地對福蘭下命令。

  「還說自己沒欺負人,明明就是一副凶霸惡劣的土匪模樣。嗚……人家好伯喔。」

  「我才沒有凶,也不是土匪,你不要亂講話!」他大聲地為自己辯解。可惡的臭丫頭,明明臉上沒有害怕的樣子,還直說自己怕,分明是睜眼說瞎話。

  「你有凶……」

  「我沒……」

  「你有!」

  「我沒……」

  福蘭和奶娘面面相覷,臉上不約而同浮現出無法置信的驚愕,並在心裡納悶,向來很有教養的小主人怎會在今日這樣反常,不顧身份地跟人吵架。尤其對方不知是什麼身份,自己該不該幫忙吵呢?

  越想越是頭疼,兩人不分前後地揉起額角。

  就在這時候,擔心福蘭找不到朱長樂的遼東王妃假借想到海府花園散步,實際上是為了要尋回兒子,偕同夫婿及海家夫婦循聲而來。

  兩個小孩一見到自己的父母,各自哇的投奔進母親懷抱,哀哀低訴起自身遭到的委屈。

  忙亂地聽完小孩的哭訴,又詢問了福蘭和奶娘後,兩家父母面面相覷,看著在母親懷裡極盡能事地撒嬌的孩兒,臉上佈滿好氣又好笑的神情。

  「甯兒,爹不是教過你要對人有禮貌嗎?不過是只鳥,飛了就飛了,你為了這件小事跟世子吵起來,太不應該!」小女孩的父親海濤板起臉孔訓著愛女。

  「嗚……爹壞壞,幫人欺負甯兒……明明就是他講的笑話不好聽,又好凶……嗚,人家又不是單為了黃金鳥跟他吵,爹都不弄清楚……」小女孩縮在母親懷裡泣訴,一張小臉籠罩在煙雨濛濛的幽怨裡。

  「甯兒!」海濤既感心疼又覺得頭痛,不由得搖頭苦笑。

  女兒一向伶俐聰明,只是沒料到在哭得這麼傷心時,還能條理分明地跟他爭論。唉,這孩子要是生成男孩,足以顯揚家聲,女兒就……也不錯啦,至少是讓人疼入心,即使有些淘氣,還是捨不得責備,就像她……

  想起那個人,一抹惴惴掩上心頭,海濤往正注視著愛女的遼東王看去,急忙地拱手致歉。

  「王爺、王妃,小女無狀,教兩位見笑了。」

  「濤兄太客氣了。」遼東王堅毅的嘴角微掀,視線從小女孩臉上轉向莫逆。「這件事是小兒不對,唐突了令千金。」

  「王爺這麼說,是羞煞我們夫婦了。」

  「若要羞,也是本王和王妃該羞。小兒比起令千金年長,再怎麼說也該讓著她,況且這事還是他不對在先。」說到這裡,遼東王一雙虎目朝縮在王妃懷裡撒嬌的朱長樂瞧去,冷峻的眼神叮把兒子能嚇得發抖,引來妻子不滿的嗔視。

  他眼皮一抖,裝作沒看見,威嚴地對兒子道:「長樂,去跟世妹道歉。」

  「我我……」朱長樂緊攀住母親,儘管對父親的威嚴懷有懼意,但想到小女孩的故意陷害,便不情願屈服。

  「什麼我我!快去!」遼東王臉色一沉。

  「王爺,這不是折煞小女嗎?」海濤不願為此小事讓朱長樂受罰,連忙打圓場。「依我看,不過是孩子的爭吵,沒必要道歉來道歉去。」

  「不!長樂雖小,但該為自己的錯負責。」遼東王向來是嚴以律己,對兒子的管教更是不打折扣。

  「那麼我也要好好教訓甯兒,這件事她同樣有不對的地方。」

  「那不一樣。女兒是教人疼的,跟兒子不同。再說,她都哭得快岔氣了,濤兄還忍心責罰她嗎?」

  「我是不忍心。但如果王爺要責備世子,為了公平起見,甯兒自然得受罰。」

  「濤兄這不是為難本王嗎?」遼東王對好友的堅持回以無可奈何的苦笑,視線轉向正從母親懷裡探出頭,以一雙慧黠、精靈的美眸好奇地看著他的小女孩。

  「你叫甯兒是嗎?」向來嚴峻的嘴角慷慨地對海寧揚起,遼東王銳氣的眼眸浮現出一抹慈和,黝黑的大手朝她招了招。

  小女孩海甯猶豫地點了點頭,在看了看父親和母親,得到兩人眼中的鼓勵後,便對連父母都要態度恭敬地應對的威風王爺甜甜一笑,還不畏生地應其召喚,投進寬大、魁梧的胸懷。

  遼東王將她抱起,溫柔的拭去她臉上的殘淚,心疼地問:「還傷心嗎?這件事是長樂哥哥不對,王爺伯伯代替他向你道歉,甯兒不能再哭了,不然把一雙漂亮的眼睛哭紅了,可會像小白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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