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 > 誰家情郎愛說笑 >
二


  「就是一隻白白的、粗粗的……嚇,就是你腳邊那只哪!」朱長樂臉色慘白的盯著在小女孩腳邊磨蹭的白蛇。

  「你是說白雪呀!」小女孩抹去臉上的淚水,彎身讓幾乎快及她手臂粗的白蛇跳到手上,遞向他,嚇得朱長樂倒退一步。

  「它又不會咬人,你還嚇成這樣,膽小鬼!」她不屑的輕哼,被淚水洗亮的眼眸裡閃著抓到對方弱點的得意。

  「我才不是膽小鬼!」朱長樂俊臉通紅,雖然極力想掩飾心中的驚慌,但長睫遮掩下的眼睛還是洩漏出恐懼,「蛇很危險的!你別玩了,小心它咬你!」

  「白雪才不會咬我呢!」她將白蛇纏繞在纖細的脖頸蔔.高傲地宣稱:「它是我的朋友!」

  「哪有人拿蛇當朋友?」朱長樂無法置信地叫道。

  「我就是那個人呀!不只是白雪,連黃金鳥也是我的朋友,但他現在被你嚇跑了!」說到這裡,小女孩的傷心事再度被勾起,聲音哽咽了起來,「師父說,鳥兒一旦被驚嚇到,就不會再回來!我好不容易得到黃金鳥的信任,它每天這時候都會飛到我這裡,現在它被你嚇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嗚……都是你害的,你要幫我找回來!」

  找回來?

  朱長樂看了看天,好藍。好寬闊喔。一個人窮其一生,也別想知道天空的界線在哪裡吧!那只黃金鳥也不知飛到天的哪個角落,就算他有心尋找,也不知道該往哪裡找呀!

  他聳聳肩,「鳥飛走了,就飛走了嘛!」

  「你說得輕鬆!那是我的朋友耶!沒有了黃金鳥,午覺睡醒的這段期間,就沒有朋友逗我開心了!」

  「你不是還有那只白雪嗎?」他眼神戒備地盯著白蛇,提醒她。

  「白雪是白雪,沒辦法代替黃金鳥!」她悲痛的宣稱,儘管語氣激烈,動作卻無比輕柔地將蛇放回地面。

  白蛇一溜煙的跑掉,朱長樂籲出一口氣,慶倖蛇沒朝他這方向來,輕鬆地道:「那還不簡單!以後我來陪你,逗你開心。」

  「你?」她睜圓的眼眸裡交錯著驚疑。

  「沒錯。」他傲然地挺了挺結實的小胸膛,自吹自擂了起來,「我比黃金鳥可愛、俊美,以後就由我代替黃金鳥陪你吧!」

  「嗤」的一聲,自小小的櫻嘴裡吐出,小女孩雖然年僅四歲,不及朱長樂的塊頭大,但仍試著做出睥睨、輕視的神情。

  「你哪裡比得上我的黃金鳥呀!」她鶯聲嚦嚦地道,「它的羽毛像陽光一樣燦爛金黃,摸起來好比絲緞般柔軟。它的叫聲跟師父教我吹的笛音一樣好聽。還有它看我的眼神好真誠、溫柔喔,你怎麼可能代替得了它?」

  沒想到自己紆尊降貴地要陪她,小女孩居然不給面子的嫌棄,惱得朱長樂俊眉倒豎。

  堂堂遼東王府世子豈能讓一隻鳥給比下去!

  「哼!我有許多衣服是絲緞裁製成的,其中也有像陽光一樣燦爛金黃的顏色!而我說的笑話鐵定比那只臭鳥的叫聲更好聽!還有我看你的眼神也可以好真誠、溫柔……」

  「少在那裡吹牛!」

  「我沒有吹牛!不信的話,我現在就說個笑話給你聽!」

  說笑話可是他最拿手的!

  聽完他笑話的人,罕有人不捧著肚子喊疼的!等她聽過他的笑話,一定會求他陪她、當她的朋友!

  在她懷疑的眼光下,他自信滿滿的開口。

  「元宵節那天,婦人想要去街上看燈會,丈夫卻說:『家裡就有點燈,何必出去看!』婦人說:『順便看看人。』丈夫就回答:『難道我是鬼嗎?』哈哈哈……」

  骨碌碌轉動的眼眸困惑地嗔視著他,挺翹的嬌鼻皺了皺,那櫻桃似的小嘴非但沒有跟著發出嘻哈笑聲,反而不屑地哼了聲,「你這個人好奇怪,說話就說話,幹嘛笑成這樣?!」

  「我在說笑話呀。」對她並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反應,朱長樂顯得不解。「笑話就是要笑,難道你聽不懂笑話?」

  「原來你說的是笑話呀。」她恍然大悟,眼中的疑惑卻加深,「我還以為是鬼故事呢!」

  竟把他的笑話當成鬼故事!朱長樂這輩子還沒受過這種侮辱,不禁火冒三丈。

  「你有沒有搞錯呀?我說的明明是笑話!」

  「就算是笑話,也是個不好笑的笑話!剛剛還說自己的笑話比黃金鳥的叫聲好聽,根本是吹牛!」

  「我的笑話本來就很好笑,是你不懂得欣賞!」他惱怒的朝她逼近。

  「才不好笑!你吹牛。」小女孩不甘示弱地瞪圓眼。

  「我沒吹牛!是你不會聽。」

  「是你講得不好笑,還怪我不會聽,壞蛋!」

  「我不是壞蛋,明明就是你……」他表情猙獰的俯身向她。

  小女孩張了張嘴,仿佛想反駁,卻突然「哇」的哭出聲,閃過他奔進正從跨院外進來的胖婦人懷裡,哭訴道:「奶娘,他欺負我。他自己說的笑話不好笑,還怪我!嗚……我好可憐喔。」

  「不可憐,不可憐喔。告訴奶娘是誰欺負你?」

  一手還拿著點心籃的胖婦人,邊心疼地安慰小主人,邊打量不遠處的陌生小孩,見他一身華服,神情頗有些威儀,不敢小覷對方,亂開口罵人。

  「就是他!」小女孩指向朱長樂。

  「我、沒、有、欺、負、人!」聽到小女孩的話,又接觸到胖婦人遞過來的責備眼光,他立刻咬牙切當地為自己辯解。

  「你明明有!還用想吃人的眼光瞪我,嗚……我好怕喔……」

  見她邊哭訴,邊在奶娘懷裡朝他做鬼臉,偏偏奶娘沒看到她頑皮的模樣,只聽到她的哭聲,原本該是慈祥的臉容此時對朱長樂板起不認同的嚴厲表情,氣得朱長樂小小的胸口幾乎要爆炸。

  從來沒受過這種委屈,他感到頭暈目眩了起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我才沒有,你不要聽她亂講!」他氣急敗壞地否認。

  「嗚……奶娘,你看他就是這麼凶!」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