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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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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料到她會看出自己的心意,玉徽頓覺表妹的眼光太銳利刺眼,難堪的轉開臉。 「琴姊姊,你是喜歡他的,對不對?」織雲小心翼翼的問。「你不要不好意思,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說出來,我也好替你拿主意。」 真是變了。玉徽哭笑不得的自嘲。才一轉眼,原本害羞的少女,語氣一轉成要為她拿主意的老氣橫秋。 她以眼尾掃了一眼表妹,酸溜溜的道:「就算我對他有意,他中意的人也不是我呀!」 「怎會呢?」織雲立刻接口。「陶晏南分明告訴我,世子早在如來禪寺便為你的琴音著迷。他只是將我誤認為你,一旦他知道真相,就會喜歡你了呀。」 「織雲,你想得太天真。」玉徽可不如表妹一般樂觀。 「是琴姊姊想得太複雜了。」她不服氣的道,秋水似的明眸晶燦耀眼,仿佛暗藏明珠。「在安國公府邸裡時,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世子對你有好感。他一下午都在你身邊。 你知道陶晏南的妹妹薏明跟我說什麼嗎?她說她從未見他跟任何女人談過這麼多話,還說在場的女眷都嫉妒、羡慕死你了。」 是嗎?玉徽陷進又驚又喜的情緒。楊亨泰的確陪了她許久,那雙明亮如星子,露出智慧光芒的眼睛始終欣喜的對著她,他溫文的俊臉洋溢著迷人的笑容,聲音溫煦悅耳,與她談文論樂。 她的眼光漸漸迷惘,她當然明白楊亨泰欣賞她,有幾次甚至可以捕捉到他注視著她的著迷眼光。可是這份欣賞並不是基於男女間的情愛,而是惜才、愛才呀。想到這裡,一顆心又像被迫離枝的花蕊傷懷的往下飄零。 「他是欣賞我,並不表示……」 「喜歡一個人,也可以從欣賞開始呀。雖然我之前好像是討厭陶晏南的,可是在我小時候還沒生他氣前,我其實也挺欣賞他的。」 「我跟他的情況不同。他這等身分的男子,見過的美女不知有多少——」 「卻沒一個能像琴姊姊這樣多才多藝,又跟他談得來!」織雲打斷她的自憐,斬釘截鐵道。 玉徽心一動,看進表妹充滿友愛光芒的湛黑眼眸,聽見她繼續道:「琴姊姊是我生平所見最有才藝的人,不管是和男人還是女人比都一樣喔。何況琴姊姊也很美呀。」 「比起你,我……」 「琴姊姊為什麼這樣說?」織雲眼中出現困惑。「我記得你以前說過,有人愛蓮花出淤泥不染的清雅,有人愛菊花如君子的節操,有人獨獨傾慕梅花傲霜雪的品格,有人就愛牡丹的富貴,有人愛幽蘭的遺世獨立……各花有各花的美麗,就像每個人都各有長處是一樣的,不能說蓮花就比幽蘭美,菊花和梅花就不及牡丹豔呀。像我既不擅琴技,寫字又不漂亮,也不像你一樣博古通今,可是我有自己的長處呀。如果我只看自己不如人的地方,卻對自己的長處毫不在意,每天和你比,和其他姊妹比,那我可能連自己的長處也失去了。」 玉徽如受當頭棒喝,她居然讓向來清明的理智為自卑所主宰,還險些傷害了與織雲的情誼。千萬種情緒在胸臆間翻來覆去,令她既羞愧又感動。她凝視著向來敬愛她如姊姊的表妹,胸口滾燙的灼熱沖到鼻腔眼眶,氤氳成雲霧落成雨。 「織雲,我……」 「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嘛,就像你勸我的啊。」 儘管語氣有些老氣橫秋,織雲臉上綻放的笑容仍不掩稚氣,玉徽難抑一股錯雜紛亂的悸動,怔怔的承受她眼中盈滿的疼惜,任那雙小手為她拭去淚珠。 記得初來藍家時,她的表妹也曾用同樣的方式呵護過她,安慰她的喪親之痛。現在她再度用她天真的笑容鼓勵她,如此的友愛教她好生慚愧。 比起織雲來,她真是太醜陋了。這指的不是淺薄的外貌,而是內涵。她只顧著自卑自憐,偷偷的嫉妒、怨恨她,反而將兩人多年的情誼放在一邊了。 即使楊亨泰從頭到尾喜歡的人是織雲又如何?她是會感到遺憾,但如果織雲也喜歡他,她不該真心誠意、毫無怨尤的為兩人祝福,而不是在心裡怨著織雲嗎? 想到這裡,玉徽羞愧的垂下頭。 「織雲,對不起。」 「琴姊姊,你幹嘛對不起我呀?」她一頭霧水。 「我剛才氣你,我……」 「琴姊姊,你別這麼說嘛,其實我知道你不會真正氣我的。不然在安國公府時,你也不會為我不擅琴藝的事掩飾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沒面子,才幫我的。」她眨著晶亮的眼眸笑嘻嘻的說。 「我也沒幫你什麼,你本來就手受傷。」 「對,這麼說我們也不算當眾說謊呀。」織雲咯咯直笑,見玉徽眼眶仍有淚,心疼的道:「琴姊姊不要再難過了,不然我也會跟著不開心。」 「我沒有難過,我只是太……感動了。」她拭去眼淚,伸手抱住表妹。「我好高興有你這樣的妹妹,織雲。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生你的氣了。」 「這可是你說的喔,琴姊姊。」織雲倚在她懷裡笑得像偷叼了尾魚的小貓般得意。 「以後我做了調皮的事,琴姊姊都不可以氣我。」 「我捨不得:永遠都捨不得氣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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