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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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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門入口附近的大桌上,準備了數套烹茶用具,全是擷取自陸羽《茶經》紀錄的器皿。麒麟造形的香爐裡燃著龍涎香,竹茶爐上燒著盛滿清泉的茶壺。丫鬟將茶葉適量的放進壺中,以煮滾的水沖泡,適時倒進青瓷茶杯裡,以茶盤端迭給主人及所有賓客。 大家得依足禮儀,聞香、品茗。 玉徽一聞茶香便知是武夷天心岩的大紅袍,眼角餘光掃到有人在飲後忍不住苦著張臉,連忙在表妹魯莽牛飲之前低聲提醒。 「這茶要徐徐咀嚼、體會。先嗅其香,再試其味,否則你只會覺得濃苦得像喝藥似的,而喝不出真正的味道。」 「什麼?苦得像藥,那我可不可以不喝呀?」織雲嬌聲咕噥。 「這茶可是天下有名的,好妹妹,你好歹也小口喝一下。」 「可是……」 「藍家的兩位小姐,你們在說什麼有趣的事,可不可以說出來給大家聽一聽?」 悅耳的男嗓突如其來的回蕩室內,令兩姊妹嚇一跳。她們抬起頭,發現亨泰含笑睇視的眼光,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亨泰,你嚇壞人家了。」安國公夫人輕聲斥責兒子,和氣的轉向兩人。「你們別害怕,亨泰只是跟你們開玩笑的。」 「娘,我是真的很想知道兩位小姐在說什麼有趣的事。」他抱怨著說,若不是為了織雲,他根本不耐煩參加這種三姑六婆的品茗大會。有夠無聊的,還是晏南聰明,寧願陪他父親下棋,也不想如入他。 從一進茗琴堂,他的兩隻眼睛就沒有離開過織雲,注意她的一舉一動。見她和身邊的少女說話,突然好想知道她們談話的內容,這才出言相詢。 「既然你一定要知道,織雲,你就說來聽聽吧。」安國公夫人笑吟吟的說。 眾人又是一陣意外,怎麼安國公夫人可以隨口說出藍織雲的名字? 倒是織雲本身沒受那麼大的驚嚇,向來單純無心機的她,很快將玉徽的話重敘了一遍。 「琴姊姊告訴我,這茶要徐徐咀嚼、體會。先嗅其香,再試其味,不然我會覺得濃苦得像喝藥似的,而喝不出真正的味道。我一聽濃苦得像喝藥似的,便不想喝,因為我最怕吃苦了。可是琴姊姊卻勸我至少喝一小口。就這樣啦。」 亨泰聽後暗暗驚訝,武夷的岩茶雖然名聞天下,但向來不對女性的口味,多供文人雅士品茗,沒想到織雲身邊的少女居然一聞即知。他不由得將目光投向她。 在美豔的織雲身邊,她清秀的容顏不起眼得像玫瑰旁的雛菊,然而她充滿智慧和靈氣的眼神,卻無言的訴說著一種內斂的溫柔,像一溪幽柔的綠水拂去他心中的塵埃,使他不由自主的被那張溫婉淡雅的姿容所吸引。 亨泰突然心生奇想,覺得她就像天心岩的大紅袍,門外漢或者會嫌她濃苦如飲藥,但對行家來說,她卻是清芬撲鼻,飲後甘甜且餘味無窮,比起賣相十足的龍井、碧螺春更有韻味。 問題是,他是門外漢,還是行家? 這些思緒只在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同時間他母親的視線也投向織雲身邊的少女,和悅的問:「織雲喊你琴姊姊,你是藍家哪一房的閨女?」 玉徽不敢怠慢,回覆道:「我叫孟玉徽,是織雲的表姊,瑤琴是我的字。」 「回稟夫人,琴兒是我故世的妹妹的女兒,自她父親去世,便在我藍家長大。」趙氏解釋道。「她和織雲就像親姊妹般,希望夫人不介意我帶她來赴約。」 「我歡迎都來不及了,怎會見怪?」安國公夫人親切的說。「我就跟你姨母一樣喊你小名好了。琴兒,你識得這味茶?」 「是。去年表嫂娘家曾送來一斤天心岩的大紅袍,玉徽因此才識得。」 「不簡單。」她環顧了一下室內,看得出在場的眾女眷沒幾個知道這茶名的。「你覺得這茶如何?」 「活甘清香。」 「這四字怎麼用?」 「茶湯色澤如春水充滿新鮮活力。茶香聞之令人心脾舒爽。人喉徐飲,口頰留香。 而且據表嫂說,這茶還有消食下氣,醒脾解渴的功效。」 「沒想到這茶有這麼多好處呢。」安國公夫人富含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將目光轉向兒子,優雅的揚起嘴角似在嘲弄。 原來大紅袍並不在茶宴預備烹飲的茗茶之列,是亨泰有意為難在座的貴婦名媛,想讓她們吃點苦頭,才故意命人烹煮。只是沒料到竟然遇到行家。 「織雲,你要是不想喝,就別喝。」安國公夫人看見織雲苦著一張臉對著茶杯,體貼的建議,立刻贏得她眉開眼笑的感激。 真是個天真沒有心機的女孩呀,從她臉上的表情便可以看出她所有的情緒。這令安國公夫人深思起來。 丫鬟重新換茶葉,泡第二壺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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