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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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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雲聽得雙眉高高揚起,擱在琴弦上的小手氣得發抖,恨不能用力彈奏琴弦,奏一曲「霹靂引」發洩滿腹的憤懣和酸楚,以霍霍電光打向他,轟轟雷鳴震得他耳朵發墳。 再下傾盆大兩把他澆得全身濕透,最好害他傷風感冒,燒個兩天兩夜! 可是問題是——她根本不會! 「霹靂引」到底怎麼彈呀?只聽琴姊姊提過曲名,還提過一個叫沈佺期的詩人做了首詩來描述,內容她全記不得了,只曉得很厲害就是了。 然而再厲害,她不會也枉然。害她只能瞪著圓圓的眼珠子,以如炬的憤怒燒向那張笑容可惡的俊臉。呸,俊個頭啦!比起他身邊那位溫柔又有禮貌的公子,他連給人家提鞋都不配! 「織雲妹妹,你的眼睛怎麼了?不會是抽筋了吧?」晏南似笑非笑的揪視她,聲音裡的關愛溫鬱得就像蜂蜜般,只有織雲才聽得出來其中如匕首般銳利的嘲諷。 「討——厭——男!」珠玉交擊的嬌嫩嗓音自她暗咬的銀牙間迸裂而出。 晏南從她眼中冒出的凶光判斷出她絕對又在偷罵他了,一字眉不禁為之聳起。 織雲像是生來跟他作對似的,從兩人第一回見面就不給他好臉色看。記得幼年時第一次抱仍在繈褓中的織雲,她居然一見他就大哭,還在他懷裡尿濕,真是太過分了!這使得向來人緣極佳的他,極為不服氣,然而他越是親近她,這妮子就越不給面子的拒他於千里之外,甚至還給他取了個渾號「討厭男」,讓他欲哭無淚,只能暗恨於心。 「織雲妹妹,你這樣連名帶姓的喊我不太好吧。為兄可不認為有哪裡得罪你呀。」 他不怒反笑,只是笑意沒到達眼底,瞪視她的銳利眸光無言的傳遞他的警告。 「我說討厭男,你最好別攀親帶故。你姓陶,我姓藍,我怎會是你妹妹!」織雲板起臉,以嚴正的語氣撇清兩人的關係。 看來她是跟他杠上了! 晏南眉一揚,眼中精光閃爍,微笑的弧度加大,讓一旁的亨泰看了暗暗為織雲捏起冷汗來。他對晏南太瞭解了,他向來冷靜過人,但一旦被惹火,卻不是那麼容易被擺平的。他笑容越燦爛,就表示心頭的火燒得越旺。 「說的極是,是在下失言。」晏南笑吟吟的回應,還拱手為禮,一副深受教誨的樣子。「我說織雲小姐,在下只知道小姐的刺繡堪稱應天府第一,卻不曾聽聞小姐會彈琴,剛才的琴聲真是小姐彈的嗎?還請小姐具實以告,切勿自誤誤人!」 喝,說到底他就是不信她會彈琴!這讓織雲更加惱怒。她倨傲的揚起可愛的下巴,斜眼睨視他,嘴上卻道:「綠兒,告訴討厭男,你的小姐我學了多久的琴。」 「是。」小丫鬟唯唯諾諾,黑白分明的眼眸戰戰兢兢的迎向晏南深沉威棱的眼眸,心頭小鹿亂撞。 要命,小姐盡派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工作給她,陶少爺可不是省油的燈呀,唬弄得了一時,可瞞不了一世,這小姐實在是……唉,只能怪小姐氣傲,害得她倒楣。 她硬著頭皮對晏南說:「我家小姐跟著表小姐學琴三年了。」 「我怎麼不知道?」 「你是我什麼人,我要每件事都跟你報告嗎?」織雲笑容甜蜜的說,目光卻倨傲的轉開,改而投向旁觀的亨泰,對他輕眨睫羽。 晏南看得心頭火起,她竟敢當著他的面跟別人眉目傳情! 他鷹眼一眯,幾個跨步走到古琴前,在織雲嚇得一顆心險些跳出喉腔時,彎身向她,誠懇溫柔道:「原來織雲小姐天縱奇才,學了三年就有如此琴藝。我這位朋友是音律愛好者,對小姐的琴聲讚歎得五體投地。難得遇上知音,織雲小姐何不為我這位朋友演奏一曲呢?」 「這……」織雲可不是傻瓜,她這一彈下去,不是自己找難看嗎?人家欣賞的是她琴姊姊的琴聲,可不是自己生澀的琴技。然而,面對晏南眼裡明白表示的「就知道你不會彈」的挑釁,她硬是吞不下這口氣。 「織雲。」 溫煦的呼喚猶如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降下的甘霖及時救了她。織雲松了口氣,感激的看向說話的人,發現表姊帶著貼身丫鬟小倩站在廊下觀望。 「琴姊姊!」她興奮的喊了聲,靈動的眼眸得意的瞪向晏南,壓低聲音對他道:「會彈也不彈給你聽!」說完便起身轉向她表姊。 晏南和亨泰不約而同的跟著她看過去,只覺得眼前的麗人裝束得極為素雅,清淡得像一縷煙、一瓢水。 論美貌,玉徽自然不及織雲顯眼。她是屬於耐看型的,清秀的容顏自有一股恬淡韻味。然而在兩名男子心有所系的情況下,他們當然無心思花時間投注在她身上,在瞥了她一眼後,又將注意力重新投注在嬌豔如花的織雲身上。 「我們該回去了。」她對表妹說。 「好,我們馬上走。」織雲再沒有比此刻更渴望回家了,她真是恨不得立刻逃離陶晏南那雙仿佛能看透她的犀利眸光。雖然這麼想好像顯得她怕他,可是怕他就怕他吧! 反正陶晏南也不曉得。 她旋身想拿起桌上的琴,玉徽趕緊道:「織雲,琴重你別拿,我讓小倩過去。」 「噢。」她有些沮喪的應了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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