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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晏南避開他探詢的眼光,不自在的回答道:「陶藍兩家是世交,我熟悉藍家的事沒什麼好奇怪。」

  「哼,我的耳朵不會騙我。晏南,要是你不肯相信的話,我們就來打賭。」

  「你要怎麼打賭?」

  「如果彈琴的人是名女子,你就輸我。如果不是女子,就算我輸。」

  「好啊。」晏南笑眯眯的說。「誰要是輸了,就幫對方做一件事。」

  「一言為定。」他胸有成竹的道。

  事實證明他的猜測千真萬確,眼前的玉人不但是名女子,還是位容光明媚的美少女。

  「晏南,你輸了。」在說這話的同時,他隱含笑意的俊目盯在少女嬌美無瑕的玉容上,引起她身旁俏麗的丫鬟不悅的嬌嗔。

  「哪來的登徒子,竟敢盯著我家小姐亂看!」

  喝,好凶的丫頭喔!

  亨泰好玩的揚了揚俊眉,突覺得背後像有芒刺在釘,他側轉過身去看,發現他的表兄晏南正皺眉怒視他,看得他既驚愕又狐疑。

  「怎麼了,輸不起呀?」

  「誰輸不起呀!」晏南沒好氣的回道,越過亨泰擋在他與少女所在的涼亭之間。

  「咦,這不是陶少爺嗎?」綠兒彎身附在她家小姐耳畔低嚷,反贏得小姐白眼伺候。

  織雲認出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之一,竟然是三天兩頭便被她在心裡罵著玩的死對頭陶晏南,也是暗暗吃驚。

  兩人大概有半年沒碰面了,這傢伙非但沒有斷了鼻子、眼歪嘴斜,還越發的神氣俊朗了起來。尤其是耶雙炯然有神的眼睛,比上回碰面時更加銳利,深黝的黑瞳像有兩團火炬在燒,照得她全身發熱。

  怪哉,為什麼每次見到他,她就身體發燙,從頭到腳都不對勁了起來?

  「剛才的琴音是你弄出來的?」

  什麼口氣嘛!

  他擺明不相信的聲調和眼光,還有輕視的態度,讓織雲氣得頭昏腦脹。

  她早就知道他瞧她不起,才會用這種語氣和眼神看她。

  這傢伙太過分了,就算認為她不可能彈出像表姊那樣優美曼妙的琴音,也不該當著外人的面給她難看呀!

  什麼「弄」?天呀,好個沒知識又沒文化的莽漢!

  她瞪大眼眸,正待發火時,卻聽見晏南身後的年輕男子,以柔和悅耳又動聽的聲音道:「晏南,這裡就咱們四個人,你我自然不可能是彈琴人。而那位小姑娘是站著的,倒是她家小姐就坐在古琴之後,那雙白嫩得像新剝好的春筍般的纖纖十指擱在琴弦上。

  如果說她不是彈琴人,我可找不出另一個彈琴人了。」

  好個真知灼見呀,織雲正在心裡讚歎時,晏南倏地旋身對住那名男子,聲調如凝結的冰塊般冒著寒氣說:「你的眼睛可真厲害!我們離她還有段距離,你竟然看得出來她擱在琴弦上的纖纖十指白嫩得像新剝好的春筍?!」

  「這有何難的!這般如花似月的美人兒,自然是手如柔夷嘛。」

  亨泰聽出他聲音裡的不悅,有些訝異的挑起眉。他故意不理會晏南兇惡得像要噬人的眼光,繞過他走向涼亭。

  一身出自織雲坊師傅的上好袍衣展現在織雲眼前,她這才看清楚人家溫文俊雅的容貌。只見他唇紅齒白,豐神如玉,全身散發著養尊處優的尊貴氣質,心中不由得對這位既有禮貌又有眼光的公子生出一股好感。

  「打擾小姐了,容在下賠禮。」亨泰對她露齒一笑,爽朗的笑容就像旭日一般光芒萬丈,看得織雲心如小鹿亂撞,霞生雙頰,羞赦的低下頭。

  「小姐琴音動聽,不知在下可否唐突的請小姐再奏一曲?」

  當然好,織雲在心裡愉快的想。但就在她喜孜孜的開口表示意見時,身邊的綠兒機警的搶白道:「既知唐突,何以提出這麼沒道理的要求?你當我家小姐這麼隨便,你說彈就彈嗎?陶少爺,你倒是說句話,小姐可是金枝玉棄之身,你就縱容你朋友這樣調戲呀?」

  「姑娘,在下沒有調戲你家小姐呀!」受到冤枉的亨泰趕緊辯白。

  「亨!」

  「亨泰,你不要自討沒趣了。」晏南幸災樂禍的拉住表弟。「再說綠兒也沒說錯。

  你都自知唐突了,人家當然覺得你冒犯。好了,我們也該回去。」

  「我們循著琴音而來,就這麼回去?」亨泰膛目瞪視他。「你剛才不是說要請彈琴人再奏一曲給我聽嗎?晏南,我看你好像跟這位小姐很熟,不如你就好心點求她再奏一曲吧。」

  「問題是,她不見得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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