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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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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以為可以用這種方式打發他,那就大錯恃錯了! 「你是怎麼回事?就這樣討厭我,不願順從我嗎?寧願一死了之?」手指捉住她兩肩,呼顏克劇烈地搖晃她的嬌軀,將她一把摟緊,就貼在他急如擂鼓的溫暖胸膛上,像是呵護什麼寶貝似的。 海潮沒有反抗,允許自己靠在他身上。一滴清淚自眼角滑下,當呼顏克為她的順從暗暗欣喜時,右手出入意料地繞到他身後,呼顏克只覺得腰脊劇疼,腥熱的血液很快滲出。 「那是什麼?」他右手扣住她纖弱的頸部,眼睛充滿無法置信。 「碧玉刀。很抱歉必須用上它。」海潮看他的眼神有抹悲傷,眼光卻是清澈而堅定。 「你……」他掐在她頸上的手漸感無力。 「你可以殺了我。」 「你要我殺你?」呼顏克咬牙忍住疼痛,眼光兇猛地瞪視她,扣在她頸上的手一緊。「為什麼這麼做?以自己的性命為餌引誘我!海潮,你對自己好無情。難道沒想過賭命的代價?」 「一切因我而起,因我而結束也沒什麼不好。」海潮的聲音幽幽遠遠地,像是從遠方飄蕩過來,接著勇敢地迎視他眼裡的譴責,微微一笑。「呼顏克,我不想傷害你,是你讓我沒有選擇的餘地。只要你答應我所有恩怨一筆勾消,承諾不再侵犯長白,我立刻替你療傷。」 呼顏克泛出苦澀的笑容,俯視她毫無畏懼的坦蕩眼光。他知道她的手仍牢牢握在那柄插入他腰脊處的鋒刀,只要他有什麼妄動,還是隨時可以給他最致命的一擊。他目光複雜地凝視她,不得不佩服她大膽、機智,又有足夠的冷靜。她對他太有把握了,算准了他會有的反應。呼顏克不曉得對這點該哭還是該笑。 海潮瞭解他對她的感情,或許在十八年前他替她擋下呼顏難那一鞭時,她就完全明白。只是這番癡情尚不能打動她,因為感情無法勉強。 呼顏克的心臟猛地抽緊,為海潮說的那句話深受打擊。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瞼,放開海潮的頸項。 「我輸了。」他聲音沙啞地道,「我會遵守承諾。」 海潮咬了咬下唇,她清楚呼顏克一諾千金的個性,也明白自己贏得並不光明磊落,然而他還是認輸,沒有選擇與她同歸於盡。 海潮知道,如果呼顏克想殺她,還是有能力的。他只是捨不得傷害她。 儍瓜。她在心裡輕輕駡道,溫柔地扶他在地上坐下,連點了他腰脊傷口處的穴道,才拔出碧玉刀。 呼顏克雖是閉著眼,但能感覺到海潮的溫柔照料。她甚至替他寬衣解帶,在他的傷口處撒下上好的金創藥,撕下他的衣服下擺替他裹傷。 若不是這番受傷,怕永遠都無法享受到此刻的溫柔吧?呼顏克有種苦中作樂的愉悅,深深聞嗅著繚繞在鼻端的女性幽香,那是屬於海潮的,這輩子唯有現在能這麼靠近她吧? 萬種柔情縈繞胸懷,心頭熱血澎湃。他不甘心就此一次與她這麼接近,風揚已死,海潮有什麼理由不能屬於他?他暗暗揑緊拳頭,思緒如電,轉過數個念頭。 「大哥……」隨著一陣空氣震動,傳來呼顏難不敢置信的低啞呼喚。 呼顏克抬起眼皮朝上看,愕然發現呼顏難被古振塘拎到他面前,嘴角滲有血絲,身上還帶著傷,和他一般灰頭土臉。 他朝弟弟露出苦笑,眼光看向古振塘剛毅的俊臉,明白呼顏難和他一樣低估了敵手。 「你又著了海潮的妖法?」呼顏難懊惱地叫道。 呼顏克只是無力地牽動嘴角,臉上難掩疲憊。「都過去了,阿難,都過去了。」 呼顏難頹喪地垮下臉,想不通兩次胸有成竹的必勝決戰為何會以慘敗結束。莫非長白派會妖法的人,不只海潮一人? 這個想法很快被他斥為無稽。 與古振塘的決戰是公平的戰鬥。 這位青年高手是他多年以來遇到的最佳對手二垣場決戰打得他酣暢淋漓。敗戰的主要原因,是他一開始的輕視敵手造成,當然,古振塘精妙的劍藝也是原因啦。 當兩人工剛一後來到無人的北峰,他自恃身分不肯先出招,反而開口要讓對方三招。 古振塘不怒反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燦爛地對他笑道:「前輩最好不要。」 他不理會對方好心的提醒,堅持非讓不可。再怎麼說他都是古振塘師父那輩的高手耆宿,若是不讓個幾招,將來傳出去鐵定會遭武林人士恥笑他以大欺小。 礙於盛情難卻,古振塘只有含笑接受。 他初初使出的那幾招長白劍法,呼顏難都滿眼熟的,早想出無數招破解之法。但奇怪的是,那幾招在一般人手中使的平凡無奇、破綻百出的劍招,在古振塘手中卻變化無端,迅捷輕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即使是當年的風揚和海潮使來,也沒他那麼神奇。 呼顏難立即領悟到,古振塘的武藝比他料想的還要精妙。 這令他興奮起來。體內的好戰血液熱烈澎湃,看向古振塘的眼光不再是將他視為不堪一擊的後輩,而是可與自己較量的高手。 抖掉先前提不起勁的懶散,全神貫注於眼前的戰鬥,呼顏難的眉頭越蹙越緊,額間的汗水疾驟湧出。 怪不得古振塘近年的名聲急起直上,被譽為關外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甚至蓋過他師父風揚的名聲。 他劍法超群,如風馳電掣,隱隱有風雷之聲。右手的劍法與左手的掌法,搭配得天衣無縫,屢屢克制住他的鞭法。呼顏難知道他必須使出拿手絕藝應付,以彌補先前失去先機所留下的空隙。 然而古振塘的招式百變難以捉摸,不再局限於他熟知的長白劍法。從劍招輻射而出的劍氣,帶著灼人的熟息襲來,勁氣所到之處,如春風過境,高山上尚未開放的野花,被熱氣薰暖,紛紛盛開。 這等神奇劍招,呼顏難前所未聞,並同時感覺到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銀鞭每每受制,難以展開。好不容易覷到一個破綻,大喜過望之下,未及深思,銀鞭倏地直入古振塘的劍招空隙,發現空空蕩蕩,觸不到實物,這才知道自己上了當。 長白派的鎮派之寶天池神劍已然削上呼顏難的虎口,饒是他變招快速,及時棄鞭自保,大拇指還是被削中一截,胸前也中了古振塘一掌,冰冷的刀鋒架在他頸緣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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