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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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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晴嫣然一笑,掛在頰邊的珍珠般淚水,令她平時的溫婉端莊外又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嬌柔,而晶瑩淚影中的那抹笑容,更映襯得未經人工粉飾的玉容明豔無比,教闖進這座幽雅院落的帝王看得目不轉睛,情思漸漸癡了。 他到這時候才能明瞭曹植那篇洛神賦中的真義。活生生的洛神便在他眼前,無論是姿貌、神韻,不管是或顰或笑,都深深撼動著他的靈魂,讓他渴望擁有。 後宮三千佳麗,加起來全比不上她。 他貴為帝王,本該擁有天下間最美最好的事物,如此傾國傾城佳麗,他怎捨得拱手讓人。 不,鬱新睛是他的,他絕對不放手。 他深深地吸口氣,恍惚之間,有股清鬱如蓮的香澤也納入體內,更加令他如癡如醉。他示意周遭的侍從不要出聲,悄悄走近新晴。 近看之下,更覺得玉顏光潤如玉,明眸皓齒,這下更是色接魂與了,他伸出手便要摸向那粉色生春的俏頰。 「皇上……」新晴及時回過神,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他伸出的毛手,不慌不亂地盈盈下拜。「民女不知聖上駕到,失禮之處,望祈聖上恕罪。」 「別這麼說,是朕來得魯莽。」皇帝笑眯眯道,待要伸手扶她,新晴嚇得倒退數步,故做虛弱地倒入身後宮女的懷中。 「快宣御醫。」皇帝驚慌地吩咐道。 「不用了,聖上。」新晴立刻拒絕,「民女生來體弱,休息片刻便行。」 言下之意,大有送客的意味。但也不知道皇帝是太笨,還是故意裝做聽不懂,不但沒有離開,反而涎著臉道:「讓朕送你回房,命太醫調製幾味強身健體的藥方,給愛卿調養。」 「多謝聖上隆恩,新晴只需要多休息即可。」 「光休息怎麼行?吃幾味營養的補品才是良策。」 「多謝皇上關愛。但新晴的體弱不是任何藥物能調理的,許是離家太久,染上思鄉情懷;新晴是南方人,過不慣北地的生活。」 「原來是吃不慣,怎麼不早說呢?」皇帝避重就輕地道,「聯這就命人調理南方食物,讓愛卿享用。」 「皇上,」新晴臉色一沉,清澈的眼眸染上薄怒。「心病還需心藥醫。新晴是想家,請聖上允許民女返回江南。」 「那怎麼行。」皇帝俊挺的眉宇微微弓起,清峻的眸光令眾侍從微感害怕。這是皇帝不悅的前兆,眾人皆替眼前嬌柔迷人的少女暗暗擔心。「莫非愛卿認為朕的宮殿不夠華麗,禦廚做出來的食物不合口味,一切都比不上江南的民家?」 「民女不敢。」新晴顫抖的垂下臉,「宮裡的東西自然比民女家中的鄙食陋物精美,只是民女過慣簡樸生活,宮裡奢華的用品,非民女賤軀所能消受。」 「愛卿為何如此說呢?以卿之才貌,也只有在皇家才不致委屈了。」皇帝得意洋洋地說,眼光賊溜溜的直往她纖柔合度、娉婷婀娜的體態打轉,見她不過穿了件銀紅對襟襖,繪有朵朵紅花的月華長裙,簡單的髮髻上隨意插了一支蝴蝶簪子,便比任何打扮得珠翠滿頭、羅衣繡裙的後宮妃子還要來得清豔動人、雍容華貴。 而她一雙柳眉,麗如秋水的潭眸,更是不笑而媚,令皇帝心中狂燒的一盆火有若烈焰燎原。但她把自己賞賜的華衣珠寶全棄在一旁,卻令他高傲的自尊心像被冷水當頭澆下般升起一陣寒意。 她若肯換上宮裝,戴金翠的首飾,綴飾明珠寶石,必然明豔若天人,什麼西施、洛神,全被比了下去。 「聯不是賜了你不少華服、首飾,莫非愛卿不喜歡?」皇帝不悅地哼道。 新晴咬著粉唇,聽他左一句愛卿,右一句愛卿,實覺萬分刺耳,但對方貴為一國之君,喜怒無常,她又不敢得罪,只好忍氣吞聲。 「皇上忘了大明律令有言,平民妻女不許用大紅、鴉青及黃色嗎?新晴一介平民女子,若用宮中貴婦所穿的服飾,豈不是以下犯上,有違國法?」她不卑不凡地提醒皇帝,直把他說得啞口無言。 「可是……聯沒把你當成平民女子。」他眼中射出熾熱無比的光芒,緩緩地道。 「多謝聖上厚愛。但新睛只不過是一介平民,不敢僭越。」她冷冷地開口。 「什麼僭越?只要朕一句話,你就不是平民了。」 新晴心中一凜,知道皇帝想來硬的。她小心翼翼地回道:「聖上當日在坤甯官當著皇后、公主、武威親王及定遠公爵的面,承諾要替新晴和玉笙完婚的恩澤,新晴心中十分感激,不敢再有非分之求。僅希望皇上能速下聖旨,讓新晴和玉笙早日團聚。」 「如果我不想這麼做,要留你在宮中呢?」 「皇上是明君,當知為所該為。」 「該死的,朕是皇帝,天下美女財寶盡歸朕一人。」他霸氣十足地喊道。 新晴心頭一震,無助的怒氣在胸中徘徊,身軀顫抖得有如秋天樹上的枯葉。聽這昏君說的是什麼話?若不是她要顧忌的實在太多了,早就跟他翻臉,也不用在這裡浪費唇舌。 她咬緊牙,盈盈下拜。「新晴是聖上的子民,尊聖上如天如父。新睛只知道那日聖上親口允婚,所謂君無戲言,以聖上的英明,當不至於跟這些小老百姓開玩笑吧?」 「朕當然不是開玩笑,朕只是……」皇帝的口氣軟了下來。 「既然皇上不是開玩笑,新晴便再次叩謝聖恩。皇上整日忙於國事,民女的婚事不敢勞煩皇上費心,只要皇上准許新晴返回江南,新晴和玉笙的尊長會自行籌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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