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抱得酷郎歸 >
七


  他氣惱的轉回身,突如其來的動作撞疼了丁瑀君的胳臂。她吃痛的蹙起眉向後跌去,一股力量及時捉住她雙手,她發現自己跌進硬壘如石的胸上,一雙冒火的眼狂烈得仿佛想殺人似的籠罩住她。

  丁瑀君被他的目光瞪得心怯膽寒,恐懼激起了埋藏心底的委屈,翻江倒海的在體內洶湧,突破了自製力竄上了喉腔、鼻腔,往眼窩處噴湧而出。

  一串串晶晶瑩瑩的珍珠自水漾的潭眸不間斷的升起,很快就滿溢出眼窩,滴溜下來。

  這舉動令李岩愕然。

  除了師妹外,他從未廳付過哭泣的女人,雖然她只是靜靜的流淚,並沒有嚎啕大哭,但她緊咬著嘴唇,努力想要壓抑禁不住的淚水的模樣,卻更教他頭大。

  既不能像哄師妹般拍著她的肩安慰,也不能推開她——擔心她會哭得更傷心。是以,他除了瞪大眼,希望她能自動停止哭泣外,向來機敏的頭腦沒有半點對策。

  煩惱的情緒全反映在他俊朗的臉顏,丁瑀君心裡更加的氣苦。

  她根本不想掉淚,是眼淚自己冒出來,徒勞無功的想眨去眼中的淚水,眼淚卻流得更凶。

  「你……」李岩實在拿她沒法子,索性放開她。

  感覺到他捉在自己手上的男性掌握放鬆,丁瑀君心裡生出一抹驚慌。擔心他一放開她,就會不回頭的離去,到時候父親定然會毫不留情的狙殺他。

  父親的火雲掌太可怕了,威力之霸道連他自己有時都控制不了,反被那股危險的內力反噬。

  她著急的反握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千言萬語全透過脈脈含情的眼波傾訴。

  然而,無聲的言語難以領悟,李岩手腕翻轉想脫身而出,丁瑀君情急的用力抱住他,心底原想不說及迫切想傾訴的心音全一古腦兒的往喉嚨沖。

  「我不能讓你走,李岩……你一離開這裡,就會有危險!」

  「什麼?」他怔了一下,銳利的目光筆直的射向她。

  「你以為我為何要這麼做?」她哭喊道,「我想要救你呀!只有你成為我的夫婿,他才不會殺你……」

  「他是誰?是不是就是你信上說的,要替我解的疑惑?」他語氣嚴厲的追著要她證實心中所想。

  「你不是他的對手!」她悲傷的搖著頭,緊緊的抱著他不放。「做我的夫君吧,他會看在我的面上,不對你動手。只有這麼做才能保住你的命呀……」

  「他就是丁瀚霖,是不是?」

  「不要問了……只有什麼都不知道,才可以保住性命!」閃爍在父親眼裡的殺氣令她害怕的顫抖,濕蒙的淚瞳因驚恐而放大,無聲的懇求著。

  李岩非是對她畏怯顫抖的模樣無動於衷,而是眼見苦苦追查了五年的殺師真凶就要呼之欲出了,豈肯輕易放棄。

  他咄咄逼人的追問:「是丁瀚霖對不對?該死的,你拚命搖頭是什麼意思?你以為我不問、你不說,他就可以一手遮天嗎?」

  不,她苦笑著。她搖頭是因為一旦真相大白,他的小命她就再也保不住了呀!

  然而,李岩一點都不明白她的苦心,語氣越發的嚴厲緊迫。

  「先師與他有何冤仇,他要如此處心積慮的害他?五年前,清雲道長本來要陪同先師往棋盤岩赴約,他深知清雲道長的修為,如果他在現場,他根本沒機會趁著先師與謝師伯兩人比試內力到油盡燈枯時施予暗算。所以,他預先贈安神的藥香給清雲道長,卻要丁烜毅將其中一個藥香偷換成迷香,設計清雲道長在赴會前一夜因聞了太多迷香而走火入魔,以至於無法陪同先師出發往棋盤岩,這樣他就有機會暗算先師跟謝師伯。」

  「你沒有證據……」她徒勞無功的想阻止他知道真相,苦澀的嬌臉血色全無,語音更是低弱得可憐。

  「事隔五年,證據早就被丁烜毅給毀了,我當然沒有。」他憤恨的說,「可你們要以為這樣就能一手遮天,就大錯特錯!清雲道長早有懷疑,那晚雖不是丁烜毅點的香,卻是他建議服侍的弟子點安神藥香,好讓清雲道長睡一個好覺,應付隔日陪同先師趕往昆明赴約的旅程。」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清雲道長聞了藥香後,內息走岔,大病一場,等他聽到先師的死訊發覺不對,後又經姚靜的提醒暗中調查,那作怪的藥香早被丁烜毅毀去,剩下的是沒問題的藥香。」

  不要說了!

  她想大聲的命令他住口,喉嚨卻緊澀得擠不出聲音來,眼淚撲簌簌的掉個不休。她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儘管如此,清雲道長心中始終存疑,好幾次想見丁瀚霖,卻被他找盡藉口拒絕。丁瀚霖此舉反而加深清雲道長的懷疑,經過五年來鍥而不捨的明察暗訪,他旁敲側擊的得知丁瀚霖似乎在練一種極為霸道的武功,他懷疑那就是火雲掌。當他將這個懷疑告訴我後,我卻在離開點蒼派不久遭人襲擊,儘管那群黑衣人臉上都戴著黑巾,我仍然認出其中一人與丁烜毅的身影極為神似……」

  提到那件事,丁瑀君仍心有餘悸。當她知道兄長居然背著她對李岩暗施殺手,還為此大發一頓脾氣。幸好李岩只受了輕傷,然而,父親在知道李岩與清雲道長見面的情形後,殺機再起。

  是她以死相求,保證她會說服李岩成為自己的夫婿,再不會去追究呂笑天是被誰殺死的,父親才心軟答應她!

  可笑的是,李岩渾然不知曉自己才從死神那裡逃過一劫,那冰冷的刀芒還虎視眈眈的等在一旁想取他性命,他居然甘冒大不諱的犯父親的忌諱,在她面前說出他心中的存疑,追著要她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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