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抱得酷郎歸 >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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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有任何曖昧情意的話經由她溫潤的朱唇吐出,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心蕩神馳,緊接著懷疑此舉是否有其他寓意。 李岩遲疑的接過,直視她深黑的瞳眸,一縷謎樣的溫柔情愫流轉其間,他不禁微蹙起眉。 「怕我下毒嗎?」她微微偏了偏頭,水瞳裡的情意轉為嘲弄。 他搖搖頭,「若是害怕,我剛才就不會喝了。」 他一飲而盡,發現滋味與先前的全然苦澀不同,而是甜中帶苦,眼眸裡升出一抹恍然大悟。 「人生在世,要先苦後甜。」她微笑的說。 李岩聽後,更加確定心裡的想法。以前就聽過白族有種待客的茶飲傳統叫「三道茶」,第一道茶稱為苦茶,第二道是甜茶,第三道則叫做回味茶。丁瑀君是白族公主,遵循傳統以三道茶款待他,倒不足為奇。 果然,等他放下茶杯,丁瑀君又在注滿茶湯的碗裹加入蜂蜜和五粒花椒,再次捧向他,晶亮的明眸滿含期待的凝望他。 既然知道此茶的名目,李岩這次不再遲疑,接過茶碗後,晃動搖勻,即刻飲下。一時間嘴裡充滿甜、苦、麻、辣等滋味,說不出話來。 「此道名為回味茶。寓意是要人們常常回味自己的人生歷程,即使功成名就,也要記住先苦後甜,別忘了吃過的苦。」丁瑀君低聲解釋,目光緊緊瞅著他,接著又說:「你可知我敬你三道茶的理由嗎?」 他點點頭,此舉讓身為主人的丁瑀君驚喜無比,眉眼間盈滿喜悅,但這喜悅在他道出自己的見解後,轉為一抹啼笑皆非。 只聽他道:「三道茶是白族款待客人的傳統。一苦,二甜,三回味。對於公主的盛情款待,李某深為感激。但茶也喝過了,是否該談談公主今夜邀約的主題呢?」 丁瑀君嘴角苦澀的略往下垂,原來他還是不知情。 她輕歎了聲,似笑非笑的望了他一會兒,方輕啟丹唇,說:「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哦?」他驚奇的揚起眉探詢。 「三道茶的確是白族款待客人的傳統。通常用在迎賓、婚嫁、生日等喜慶日子裡,同時也是長輩對晚輩求學、學藝、經商習用的一種禮俗。」 李岩越聽越胡塗,不明白她究竟想說什麼。難道她自認是他的長輩?可他是前來赴約,不是向她辭行,想去求學、學藝或經商呀! 在他狐疑的目光注視下,她僅是意味深長的微微一笑,幽黑的潭眸裡燦起一抹奇異的光芒,語調雖略顯羞澀,聲音倒是清晰無比。 「但還有個更重要的場合,是外人較不知悉的。三道茶同時也是新女婿上門時,岳家款待的傳統。」 若不是向來引以為傲的自製力,李岩可能已經驚得跳起來了。 她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他冷銳的眸光嚴厲的逼視向他,丁瑀君非但絲毫無懼的迎視,還進一步解釋,「你看這大紅的帳子,還有這對龍鳳花燭,無不是充滿喜氣。你既入了我的婚帳,又飲了我親手敬的喜茶,就是我的夫婿了。」 「你開什麼玩笑?」他愕然道,呼吸急促著。 「我沒有開玩笑。」她一本正經的回答,嚴肅的神情中流動著脈脈柔情,低軟的音調飽含著壓抑多年的相思苦楚。「打從五年前,大哥拜託我去笑天堡陪伴呂鍛金,第一眼看到你時,我就愛上你了。」 李岩瞪大眼,雖然早知曉她的情意,卻沒料到她會摒棄女性的矜持做出這樣的安排。 天哪,她是白族公主,向來驕傲無比,一身梅骨不為凡夫俗子折腰,平常對人更是不假辭色。儘管對他特別,但以她的驕傲,他斷定她不至於會苦苦糾纏,今晚的安排可設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令他在震驚之餘,頓生反感。 感情的事是兩相情願,她以為一意孤行就能逼他就範嗎? 「李某很感激公主的青睞,只是擔當不起。」 丁瑀君沒想到他會這麼不給面子的斷然回拒,她向來自視甚高,在做這樣的安排時,心中雖有忐忑,仍不失自信。 論美貌,她勝過李岩的師妹呂鍛金。論才智,其他庸脂俗粉豈能與她比評!再論身分,她是白族公主,尊榮無比。李岩之前雖然對她極為冷淡,她卻以為他生性如此,因為除了呂鍛金外,她從未見他對任何女子假以辭色過,豈料他會無情的一口拒絕,面子當場掛不住。 「為什麼?」芙頰一下子變得慘白,圓睜的漂亮眼眸裡滿含著激烈的情緒,一副要不到答案絕不罷休的堅決。「我哪裹配不上你?」 「是我配不上公主才是。」他不耐煩的攢起眉頭。 以往用一張冷臉就能嚇退愛慕者,再癡纏的女子,他拂袖而去也可避開這種尷尬的質問。若不是惦念著丁瑀君信箋上言明的「盡解君惑」四字,他大可立即離開。 他覺得自己陷入進退兩難的危局,心裡不禁怨恨起始作俑者來。 「你這是搪塞!」丁瑀君沒那麼好打發,僵冷著臉怒視向他。「若論這天下間有誰能匹配得起我,除了你外,我想不起有第二個!」 「那是公主錯愛。李某一介草莽,豈配得上公主金枝玉葉!」 她怎麼聽都覺得這話刺耳,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因這話而翻上心頭,忽然間她不明白如此苦心積慮的追求他的愛是不是值得。 這男人半點都不明白她的心意!以為她是花癡嗎?沒人要嗎?所以巴著他,逼他娶她? 錯了! 她是堂堂的白族公主,從十三歲起,上門求親的名門公子不知凡幾,她只是驕傲的不肯委屈自己下嫁平庸之輩。因為打從她第一眼看到他,就知道他是個值得天下間所有女子傾心的男子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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