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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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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回去還不是一樣。」景武不表樂觀。 「事情已經過了十三年……」 「過了幾年都一樣的,娘。大娘心胸狹窄,她永遠不會忘記爹愛您甚於愛她。她一輩子都會記恨這件事的。」 「可是我們已無路可走。我相信你大哥不會見死不救,他會幫你的!」 「娘,我們不需要他幫忙。」景武激動地反駁,「我們母子流浪了十來年,從來沒要他幫過……」 「可是你就要破產了……」 「那又如何?我們可以重頭再來。娘,我還年輕,雖然以後的日子會苦了點,但是我相信只要我再努力幾年,我們還是可以再有一間自己的鋪子。」 「不是娘不願受苦,娘擔心的是秀玲。她身子嬌弱,現在又有了孩子。景武,你聽娘說,這麼一點錢對龍鳳山莊而言根本不算什麼,相信你大哥他出得起。只要你肯去求他,他會幫你的。」 「娘,我不去求他……」景武固執地拒絕。 「就算是為了秀玲和你未出世的孩子,你也不願意嗎?」 「娘,您別逼我。」景武痛苦地別過臉去。 「娘不是逼你,這是娘唯一想得到的辦法。你是龍鳳山莊的二少爺,你不過是去討回你應得的。景武,聽娘的話,好不好?」 景武在母親的苦勸下,心中不禁有些動搖起來。他是龍鳳山莊的二少爺,卻連龍鳳山莊的門檻都未曾進過,能算是趙家的半個主人嗎?他知道爹在世時,曾將他的名字列入宗族家譜之內。雖然他和母親被逼離開長安時,宗族裡的長老未曾出面干涉,可是那並不代表他們現在不會出面替他主持公道。 景武深知大家族最好面子,如果他以大義壓人,控訴宋青蓮如何迫害小妾和庶子,他相信宋青蓮終會在輿論的壓力下分他家產。可是他不願走到這步絕路來,畢竟大哥曾對他有過贈饅頭的恩義。 只要大哥肯借他一筆錢周轉,他甚至願意放棄龍鳳山莊的繼承權。 「景武,你想清楚了沒?」余鳳英看出兒子的表情似乎不像先前那般堅持,連忙再度催促。 「好吧,娘。」景武認命地點頭。「您陪秀玲留在這裡,我去長安見大哥。」 「不,景武,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 「可是秀玲……」 「放心好了,我會讓秀玲先回娘家住段日子,等我們從長安回來再去接她。」 「好吧!可是,娘,到了長安您不可以衝動行事,等我見過大哥再說。而且我認為我們還是別跟大娘照面得好。」 「為什麼呢?」 「娘,我不願讓人以為我們回長安是去爭家產的。再說,這幾年我們對龍鳳山莊也沒什麼貢獻,只因為我是爹的兒子就去分家產,這也不太好。我想,就由我出面跟大哥借些銀兩,助我們渡過這個難關……」 「景武,你太傻了!」 「娘,我不是傻,而是……」景武歎了口氣,雖然他是庶出,但終究是趙家的一分子,實在不願讓家醜鬧得滿城皆知。大娘的悍妒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聞名京城,如果再為他爭家產的事,讓這個惡名又被人提起,那他就太對不起死去的爹了。 「就看在爹的份上,別再讓趙家又吵鬧不休了。」他長歎一聲,起身到屋後探望懷孕的妻子。 余鳳英一個人坐在廳內,偏過頭凝視放在神桌上的丈夫牌位,視線漸漸模糊起來。 十三年來,她沒有一日不思念他。十年的恩愛記憶陪伴她度過多少孤寂的深夜,那些繾綣愛戀銘刻在她心版,永遠難以忘懷。現在她即將返回長安,回到他們纏綿的城市。她要到他墳上祭拜,親自替他拔除墳上的雜草,摩挲著那青石墓碑。 她閉上眼瞼,感覺到臉上有濕涼的水珠。 景武並不明白她的心意。她要他回龍鳳山莊還有另外一個理由——她要兒子認祖歸宗,要趙家承認她余鳳英的地位,甚至將來能讓她和守禮葬在一起。 那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和她心愛的男人永遠相守不分離。 *** 龍鳳山莊毅峨的大門上張燈結綵,喜氣洋洋,就連門口的那對石獅子也被抹拭得乾乾淨淨,準備迎接客人。 今天是趙家那對龍鳳胎滿周歲的日子。 山莊內外早在幾天前就打理得一塵不染,各種傳家器皿皆已被擺飾在各個角落。 趙景文本來不想這麼鋪張的,可是宋青蓮卻執意將孫兒的周歲辦得跟她的壽宴一般熱鬧。不但請來了戲班子助興,還大宴賓客,極盡鋪張之能事。 一大早,兩個娃兒就被丫鬟們洗得乾乾淨淨,穿上一襲同花色的粉紅衣棠。粉嫩嫩的臉頰、紅通通的身子,以及那對比黑水晶還要深邃明亮的眼眸,真教人捨不得將目光移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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