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岳盈 > 皇后落跑 >
三十


  嶽翕苦笑,話只說個起頭,教他怎麼猜呀!

  「公主……」他歎氣。

  「善善。」她含羞帶怯地更正他,「喊我善善即可。」

  「善良美好的善善?」他沉吟地問。

  「嗯。」她嬌羞地點頭承認。

  「這名字跟你很相配。」他忍不住道。

  得到心上人的讚美,善善芳心歡喜,眉開眼笑地抬眼看向他,發現他也正以一種溫柔的眼神注視過來,頰上的溫度更熾。

  但這次她沒有躲開,不安的心情反而沉澱下來,只因為他眼裡沒有輕視,只有讓人感覺好舒服的柔情。

  「我並不是個輕佻的人,而是……」她咬了咬唇,在腦子裡尋覓適當的字眼詮釋自己的心情,「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她困擾地說,「以前不曾有過這種情不自禁……或許是你太美好了吧,如果一定要找出個理由來說,就只有這個了。」

  「公主……」

  「你又喊人家公主!」她沒好氣地更正。

  見他只是苦笑,沒有回答,善善心情一沉。

  「要你喊我名字有這麼困難嗎?」她若有深意地注視他,「還是你認為喊我公主,就會比較安全?」

  震驚於她能如此精准地看透他的心事,嶽翕心中的苦澀更濃。

  「嶽翕……」不忍見他神傷,她放軟語調說,「都掉到這種地方來了,你還在堅持什麼?這裡沒有旁人,只有你我,有什麼話不能說嗎?」

  「現在是沒有旁人,將來能永遠沒有旁人嗎?」他洞悉的眼神裡充滿絕望。

  善善搖了搖頭,「你想太多了。先別說你我落崖的事只有奇克雷看到,他當然不可能去通知迎親隊這件事……」

  「奇克雷是不可能去通知,但別忘了你我所騎的馬全都是萬中選一的好馬。尤其是公主的寶駒更具靈性。在見到你我落崖,奇克雷必無暇管那兩匹馬。如果我估料得沒錯,它們會循著原路返回牧場,將眾人引到我們落崖處。而以公主的身份,眾人必然會不計一切地展開搜救……」

  「就算他們有心搜救,不見得能猜到我們落崖。何況崖壁陡峭險峻,普通人往下看即頭暈目眩,遑論還要攀下百丈的深淵。」

  「從那裡是很難以攀下沒錯,但他們可以從別處尋到這裡……」

  「看到懸崖高度,任何人都會以為我倆已葬身在萬丈深淵,誰還會勞師動眾去找兩個死人?」

  「我就知道至少有四個人會這麼做!」他苦澀地回答。

  「誰?」善善好奇了起來。

  他注視著她說:「至少家父、皇上、花朝和戴玥一定會來找,而且是不惜翻遍這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也要找到我。」

  「令尊也就罷了,他愛子心切,可是天朝皇帝,還有那花朝、戴玥怎會……」

  「你無法明白皇上、花朝和戴玥與我的情感。我跟花朝與戴玥年齡相近,可說是一起習武、讀書長大。我們共同保護著比我們年幼的皇上,四人的情感更勝手足。你知道嗎?數年前花朝在助酉裡國平定內亂的戰役中失蹤時,皇上連連派遣數撥人馬前去找他,就連花朝的伯父甯國公都親自找過一遍,認為他不可能生還,皇上仍不死心,由此可知皇上對花朝的情感有多深厚。皇上是個至情至性的人,他純真善良,待人寬厚,將我們三人視為手足,他要是接獲我失蹤的消息,必然會派花朝或戴玥前來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非得找到不可。」

  善善為他的話大受震動,心裡有種難言的滋味,像嫉妒,又似羡慕,更仿佛是酸酸澀澀的醋意。

  同樣的,她的失蹤會有多少人在乎?父王也許會難過,但他會像嶽翕的親友那樣非得找到她不可嗎?桂香是一定會哭的,但她未必有能力找到她。比起來,她雖貴為一國的公主,受人重視的程度卻不及嶽翕。

  還有皇帝,聽岳翕的口氣,只怕在他心裡,她還不及與他手足情深的兄弟大臣重要,令她不禁沮喪了起來。然而在沮喪之中,又仿佛看到一線光明在閃爍,如果皇帝當真像岳翕說的那樣看中手足之情!

  「你對天朝的皇帝感情很深,這是你固執地不願意承認對我亦有情意的原因嗎?」

  「這是原因之一。」他的回答等於間接地承認了心裡對她亦是有情,令善善暗暗歡喜。

  「其他原因呢?」她屏息地追問。

  「你就是不肯放棄,是吧?」嶽翕苦澀地揚起嘴角,從祁善善那雙閃爍著堅定光芒的眸子裡,他覺悟到自己這樣一味地逃避其實無法解決什麼,倒不如與她開誠佈公說清楚,相信以她的冰雪聰明終能體諒他的用心,將彼此心底的情意昇華為友誼。

  但不知為何,這個主意竟讓他格外難受。

  他咬緊牙關吞下湧至喉頭的苦澀,定定地看著她道:「我承認在第一眼時就對你鍾情,發現你就是我將代皇上迎娶的新娘時,我幾乎難以承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