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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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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認識以來,除了第一次見面外,你沒有公主、公主地喚我,也沒有稱自己為下官,而是單純的『你』『我』……」 他驚愕地微張著唇,她在說什麼呀! 「我很開心。」 下巴差點就掉下,被人罵還開心?芳蘭公主是不是受驚過度,以致於精神失常了? 「公主……」 「這裡只有我們兩人。我不當公主,你也別用公主這個稱謂阻撓在我們之間……」 嬌媚語音裡的情意,含羞中柔情依依的眼波,在在讓他無法錯認,芳蘭公主她…… 雖然岳翕曾懷疑過芳蘭公主對他有情,然而兩人之間的身份差距讓他惟有把這份猜疑深埋心底,不敢探究下去,以致于根本沒想到她會選在這時機把心意說得如此坦白……這使得男性胸懷裡激蕩起前所未有的甜蜜與歡喜。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現實是那麼冷酷,像把利刃狠狠刺破了他的美夢,使得俊臉上刹時浮現絕望的悲痛,但他強忍這份痛楚,飛快別開臉,裝作若無其事。 「恕下官不能從命,公主是……」 「你非得這麼做不可嗎?」善善嬌美的臉上寫滿失望,「你以為喊我公主,便能阻止什麼嗎?」 「下官不明白公主的意思。」他避開她眼裡的指控,語氣緊繃,「如果公主鬧夠了,請跟下官回去。這裡很危險,侵入牧場的敵人隨時都有可能追蹤我們,對公主不利。依下官之見,敵人很可能是……」 「莽國派來的?」 話題回到安全的範圍,嶽翕心情一松,沉穩地回答:「下官是這麼認——」 「能驅蛇為兵,來的人應該是蛇王。」她打斷他的話。 「蛇王?」他驚愕地看進那雙清冷如夜霧的眼眸,方寸間竟微微酸澀。是因為那雙上一刻尚濃烈多情的眼眸,能在下一瞬轉變得這麼冷靜?他不讓自己想下去,很快道:「下官聽過他的名號,這個老魔不是隱退多年了嗎?」 「只要沒死,總會不甘寂寞的。」她以一種若有深意的眸光看他,令他再次想要逃避。 「公主既然猜到是他,應該曉得我們的處境有多危險,何以任性地跑出來?」他警戒的眼眸逡巡著周遭幽黯、模糊的景物。 「我想跟你說話,就我們兩個人。」她坦率地回答,黑白分明的眼睛坦白得像明鏡般照出了他臉上的錯愕。 「公主……有什、麼、吩咐……大可以召喚下官,這麼以身犯險地引下官追到荒郊野外,未免太……小題大作了。請公主先跟下官回去。腦中有片刻的混亂,使得他的語音結巴了起來。 「跟你回去後,我們還有機會單獨說話嗎?」她語氣因飽含著嘲弄、不信任而顯得尖銳,「就算你沒有躲我遠遠的,我們身邊總有人在,根本沒辦法說。」 「有什麼話公主非得要跟我獨處時才能講?」他也有些惱了。 待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危險即使不來自敵人,也會來自兩人間噯昧的情愫呀! 善善哪裡明白他的心思,氣惱著他的語氣令滿腹想對他傾吐的表白都變得很廉價,驕傲、脆弱的芳心受到傷害,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她跳下馬,放任愛駒自由地覓食,背轉過身,目光看向空茫的風景。 山風陣陣,將霧氣吹散了不少,明月自雲裡探出頭臉來,柔和的清輝照亮了周遭的景致。 矮生性的灌木叢雜生在碧草之間,毯子般的綠色草叢沿著山勢往四面八方生長。這裡並不是這座山脈的最高處,卻緊鄰一處陡然落下的深淵,峭壁隙縫樹木雜生,往下看,僅能看到一片深深淺淺的綠,卻看不到穀裡的情況。 善善之前放馬奔馳,並沒有注意到地形,此刻是黑夜,她雖眼力過人,又有月光照明,亦無法看分明,只覺眼前的綠草如茵似展向天涯,那景致美得讓人忍不住想踏著這片茵草走到天涯盡頭,忽略了往前走是無法回頭的深淵。 「小心!」一隻有力的男性手掌捉緊她柔荑,阻止她繼續前進。 熱氣自他碰觸的部分擴散,善善方寸一緊,回頭看見嶽翕氣急敗壞的俊臉。原來他不知何時跟著下馬,來到她身邊。 「再走過去幾步便是深淵,你不要命了嗎?」 他的怒氣依然沒有嚇壞她,善善只是睜著明眸眨也不眨地凝望他,覺得他生氣時的模樣,比起恭謹有禮地面對她時還要真誠,至少生氣時的他是不戴面具的。 「你做什麼?」臉上傳來的軟嫩、冰涼的感覺,燃起男性體內深處的火焰,嶽翕咬牙忍住發自喉嚨深處的呻吟,狼狽地跳開,連帶地放開手中的柔荑。 「我只想感覺你。」他的閃避令善善芳心受傷,幽幽輕歎,「為什麼你總是躲我?」 「公主請自重。」他垂下眼光,聲音冷硬地道。 善善心中一陣氣苦,這樣的拒絕足以讓任何癡情女子失去表白的勇氣,但好不容易走到這裡來,什麼都不說,不是前功盡棄嗎? 趁著勇氣未完全消失,她脫口便問:「那天你為何走過來掀簾子?」 這話直接重擊他的要害,嶽翕身形不穩地踉蹌倒退,積壓在心底那道想愛不能愛的苦水一齊湧至喉頭,偏偏這苦水還吐不得,面色頓時漲成青紫。 「別告訴我你是因為好奇,我根本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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