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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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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大人。不久前有位身穿金色勁裝、面覆輕紗的女子來到,但小人等還來不及阻止,她就沖進去了,只聞見一縷清心舒脾的異香……」 「是芳蘭公主沒錯。她……她……」眼前濃焰沖天,不斷有馬匹沖出著火的棚舍,隱隱間還傳來受困在裡頭的馬匹狂亂的嘶叫聲以及那嗆人的燒焦味,嶽翕無法想像芳蘭公主還在裡頭,嘶啞的聲音像在嗚咽。「沒有出來嗎?」 「沒瞧見……」 瞬間,頭頂像有記雷劈下來,劈得他魂飛魄散,險些站不住腳。她在裡頭,陷身在火光裡,在一群因瀕死而狂躁的馬匹裡!她…… 「大人,我把您的青驄救出來了!」貼身馬僮看到主人喜滋滋地沖上前報喜,但嶽翕視而不見,揮開他擋路的身軀,不顧眾人的呼喚往火裡奔去。 就在此時,傳來一陣轟然聲響,土石與煙塵齊飛間,射出了一道火箭般的身影,隨後趕來的桂香一行人見此情景,驚喜地呼喊出聲。 「公主!」 岳翕止住奔向火場的身子,目光追著那火箭;那是烈焰般的紅鬃寶馬,與低低緊伏在它背上的人,只是一人一馬從烈焰黑煙裡沖出來的勢子太快,讓人眼花地以為是火箭。 「公主!」 眾人的驚喜叫聲隨即轉為錯愕和焦急,一人一馬非但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反而沖進掩著薄霧的黑暗裡。 嶽翕呈驚愕狀態的腦部迅速回轉,他當機立斷地沖回之前被他揮開的馬僮處,跨上他身邊的青驄,毫不遲疑地追了去。 *** 從火熱的地獄逃出,窒悶、燙人的焚風被迎面吹來的清涼夜風所取代。她的發向後飄揚,她的衣在風中邋邋作響,一種自由的感覺充盈全身,好久都沒有這麼痛快地騎馬了! 稍早之前,她仗著靈敏的身手進入馬廄裡尋找愛駒——其實並沒有想像的危險,嗆人的濃煙裡鑽進了盡忠職守的馬僮們,合力將尚困在起火的棚舍裡的馬匹救出。她邊高聲喊著愛駒的名字,邊加入他們幫忙打開一道道柵門,安撫並放出受驚的馬。 後來尋著火焰響應她的叫喚,她找到了被困在一隅的愛馬,此時火勢大熾,她騎著火焰左沖右撞,被困在火裡,只得功貫雙掌,不斷以掌力打出一條生路,最後破牆而出,與火焰逃出生天。 安全之後,她沒有阻止火焰繼續狂奔,儘管耳室不斷灌入桂香等人的叫喚。一方面是因為火焰受驚過度,她必須讓它適度發洩,再來安撫;另一方面則是太嚮往這種馳騁的快感了。有多久,一人一馬不曾如此契合地奔向原野?不僅火焰想念這種速度上的快感,她也想念得緊呀! 就讓她與愛馬任性這麼一回吧,不知下回什麼時候才能再如此盡興地奔馳。看著兩旁的景物飛快倒退,趕不及阻止他們的天朝兵士全被甩在身後,善善有種暢快的得意,直到男性焦急的呼喚從身後傳來。 是嶽翕的聲音! 心頭小鹿狂跳,她迫不及待地想將馬停下,但想到兩人一直未有機會獨處,何不趁著他追來時,找個沒人的地方跟他把話說清楚,勒緊的韁繩便又放鬆。 可那些想跟他說的話……好羞人喔,善善臉紅耳熱,頭腦亂哄哄,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明白,錯過了這次,自己不會再有機會、也缺乏勇氣跟他表白了。她深深呼吸,平復激烈的心跳,雙目閃過一道堅毅的光采,「駕」的一聲,在嶽翕趕上來之前,驅策胯下的愛馬加快奔馳。 她不擔心嶽翕會追丟她,他胯下的青驄馬比起火焰雖然稍微遜色,但腿力不差,況且她也會適時放緩火焰的速度等他呀。 但她投有刻意操控方向——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異鄉,東南西北對她並沒有什麼不同,索性倚賴火焰避開危險的本能,讓它載著往上山的路徑奔馳,直到視線裡的霧氣越來越濃,她才操縱火焰放緩速度,並發覺自己來到一處芳草遍地的山頭。 是這些芳美的青草吸引了火焰吧。善善任愛馬低頭啃食沾著露水的青草,放鬆地坐在馬背上等待著。 「芳蘭公主!」 夾雜在馬蹄聲裡的男性嗓音像是從緊咬的齒縫中鑽出來,善善側過身去看,薄霧也隱藏不了那雙黑眸裡的怒氣寒光。 怒氣不是她所期待的,但她絲毫不畏懼,明亮的眼瞳眨也不眨地回視他。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多危險!」岳翕向來溫雅的嗓音因極力壓抑怒氣而顯得低啞,炯炯的目光裡輻射出火焰般的憤怒,「先是沖進失火的馬廄,接著策馬狂奔,你有沒有腦子!」 「我當然有腦子!」她懊惱地回道,不甘示弱地瞪他,「沖進馬廄是為了救火焰,策馬狂奔是、是……你不也一樣策馬狂奔了,有什麼資格說我!」 「我是來追你!」他快被她氣死了,讓他在身後追得半死,不管他怎麼喊都不肯停下,她知不知道他有多擔心! 「喔。」 好個輕描淡寫的「喔」!這使得在嶽翕心上越築越高的怒氣,再無從控制。 「你是天真還是白癡?以為群蛇入侵,還有失火的事都是意外嗎?那是有人想用這種方式擾亂我們,趁機對你不利!」 「你有沒有發現……」她突然對他的壞脾氣不以為意,輕輕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如銀鈴,笑容美得如花初放,連帶使得嶽翕胸中的火氣奇跡似的消失無蹤。 他怔怔地瞧著她,以為她會說什麼,卻聽見她甜蜜的聲音羞人答答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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