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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我就知道你這個人老愛把錯都歸咎到別人身上。當初是誰說:『妙呀,妙呀』的?又是誰說:『只要是男人,就忍不下老婆紅杏出牆的氣,尤其是被視為天下至尊的皇帝!只要想到他會在承受被背叛的羞辱的盛怒之下,親自下令殺了花朝與趙貴妃,我就……哈哈哈……一個是他的愛妃,一個是他視為至親的朝表哥,天真那傢伙不氣瘋才怪!哈哈……」』青虎將當時主子的話模仿得惟妙惟肖,就連笑聲也幾乎從同個模子印出來,令主子氣得臉色發青,說不出話來。

  「當時你和在坐的大人全都覺得那會是個好主意,也全都認為皇帝會在盛怒下斬了花朝與趙……不,現在該改稱寶瓶公主了。皇帝沒照我們的期待殺了兩人,又不是我的錯,我怎會知道皇帝的肚量那麼大,連老婆紅杏出牆都可以忍受……不,整件事根本是他主導的!他當寶瓶公主是姐姐、是表嫂,而非老婆,自然就沒有戴綠帽的怒氣了!皇帝這人的氣量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我叫你來,不是要聽你對皇帝歌功頌德!」主子氣呼呼地打斷他,只要回想起三個月前自己在左丞相趙政道的壽宴裡鬧出的笑話,他就有種撞牆的衝動。

  「你現在會說這種話,當時怎麼不把他們的關係給搞清楚!你知不知道那些皇親國戚全在背後笑話我狗拿耗子多管閒事?說我自以為可在皇帝面前邀功,結果是自討沒趣,還惹了一身臊!」

  劈裡啪啦,劈裡啪啦……火氣還真旺呀。青虎耐心地等他發完這頓脾氣,才慢條斯理地開口:「那種事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別忘了,趙千慧以貴人的身份進宮時,我根本不在京裡。倒是你們這些在京中的人,為什麼也不知道?」

  說完,他銳利如鷹的目光不客氣地掃視在坐者,最後落向主位。

  「我……」主子一時語塞,未發完的怒氣哽在喉頭發作不得。

  「青虎大人,那是皇帝的私事,我們這些人裡沒一個是他的親信,又豈會知道這種事!」替主子解危的聲音,出自主人左邊第二個座位的青衣大漢。

  他叫作庫克,是主子最寵信的屬下之一。

  「對呀!皇帝整天就愛在女人和太監堆裡混,與我又不親,我哪會知道!」主子跟著附和。

  青虎不置可否,只是冷冷一哂:「你們都不知道了,我更不可能會知情!」

  「你不是跟朝——」

  「咳咳咳!」青虎以幾聲輕咳打斷主子的話,不悅地瞪他,「連花朝都不知情,我更沒理由知道。我都已經盡力而為了,事情還是這樣,我有什麼辦法?況且,此刻已事過境遷,再去追究是非曲折有何意思?還是你找我來,就為了算舊賬?」

  「當然不是。早朝上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主子自知失言之下差點泄了青虎的底,急忙轉移話題,目光輪流在廳內的每張臉孔看去,「不管姽方的芳蘭公主是不是所謂的九命天女,光從嶽朗清對她的描述,便知道她是個難纏的女人,皇帝娶了她,無異如虎添翼,想除掉他就更困難了!」

  「主子說得對。光是御林軍統領花朝和寶瓶公主就很難對付了,宮中要是再添這樣一位文武全才的皇后,我們想除掉皇帝無異癡人說夢。」庫克附和。

  「是呀,是呀……」在坐者也跟著點頭。

  「那就除掉她。」青虎淡淡地道,那無所謂的語氣仿佛說的不是人命,而是只螞蟻。

  「你、說得容易!」主子哼道。

  「說的當然比做的容易,但做起來其實也不困難。」青虎的語氣依然是輕描淡寫。

  「哦?」主子懷疑地睨視他,「你所謂的容易,該不會跟上回一樣,弄到後來一場空,便宜了別人吧?」

  「如果你一定要捉著無法挽回的事做文章,那也不用談下去了!」青虎冷哼一聲站起。

  「青虎大人,主子不是這個意思,您留步呀!」庫克邊賠笑臉,邊向主子示意。

  後者儘管有滿腹的不滿,仍勉強收斂住怒氣,悶聲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不想重蹈覆轍。」

  「哼!」青虎坐回原位,從鼻孔哼出的語音冰冷,「難道我就想重蹈覆轍嗎?上回的事是人算不如天算,但不管怎樣,也沒讓你吃虧到哪裡去!趙千慧如今身為公主,又與花朝成了親,再不能像往昔般名正言順地與皇帝形影不離,就算你還想在皇帝壽宴那種場合動手,趙千慧也不可能再坐在皇帝身邊,替他擋掉刺客的暗殺了。」

  主子不置可否。

  經過了上回的失敗,花朝對皇帝的保護更加的嚴密,想再用這種方式除掉皇帝,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但他沒多費唇舌辯解,直接導人正題。

  「你剛才所謂的做起來不困難,是表示已經想到法子除去芳蘭公主?」

  「那芳蘭公主人稱八寶公主,據說還是姽方第一高手,要除去她可不容易。」庫克語帶保留。

  青虎睨他一眼,嘴角微朝上彎。

  「反正又不是我們動手。」

  「青虎大人的意思是……」

  「最不樂意見到芳蘭公主嫁給天朝皇帝的人,可不是我們。」

  庫克眼睛一亮,「小的明白了。青虎大人是指莽國必然會全力破壞這樁婚事,不讓芳蘭公主嫁進天朝。」

  「莽國一向野心勃勃,之前遣使向姽方王要求聯姻,為的便是想聯合桅方,對天朝不利。沒想到桅方王不但沒答應婚事,反而將女兒嫁給天朝皇帝,莽國國主在不甘心下,必然會設法阻止這樁婚事。我們只要順勢推波助瀾,適時的幫襯對方,不但可假莽國之手破壞這樁婚事,說不定還可以順便除掉岳朗清父子。」

  「啊!」眾人聽到這裡,心跳都不由急促了起來。

  「這樁婚事是岳朗清談成的,代皇帝去迎親的又是嶽翕,中途要是發生了什麼事,岳朗清父子難辭其咎……妙呀,妙呀!」主子不住地讚歎,一掃之前的沉鬱煩惱,眉眼都飛揚了起來。

  「哇哈哈!就算岳朗清是皇帝的親母舅,岳翕那小子又與皇帝向來親近——上回就是這小子破壞了我的事!」說到這裡,他咬牙切齒了起來,「皇帝也不能無視於他們捅出的婁子!只要莽國得手,或將芳蘭公主擄走,或是乾脆殺了她,都將引起妮方王震怒。到時候,為了平息桅方王的怒氣,皇帝還不揮淚把岳朗清父子給斬了?我再加把勁,這次非讓嶽氏一族抄家滅門不可!」

  這傢伙又想把人抄家滅門了?

  青虎搖頭歎息。

  「好,就這麼辦!庫克,這件事交給你處理,你迅速聯絡莽國,由我們從中幫忙他們潛進天朝境內,務必要在途中解決芳蘭公主!」

  「啊?」主意又不是他想的,怎會派到他頭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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