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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俊眉朗目裡有著無法掩飾的濃厚關心,凝視她的眼神為一層哀傷的陰影所籠罩,靜靜地盯住她,像想從她臉上尋找什麼。

  盼男有點生氣。

  看什麼看!想從她臉上看回楚安平的清靈秀顏無非癡人說夢。她現在就長這副德行,不只容貌,連性情、興趣都跟楚安平完全不同。

  如雷的掌聲再度響起,張德女那雙眼仍在她臉上照來照去,盼男厭煩地想逃開。

  「比賽已經結束,我們是不是該打道回府了?「她故意不理會張德女討人厭的眼光,轉向好友。

  「還沒宣佈名次呢。」

  「那關我們什麼事?」盼男沒好氣地道。

  春天嘖嘖嘖地責備她。「做人要有始有終。既然來了,也不差那麼一點時間嘛。再說中途離席,很不禮貌。」

  「你之前還不是中途離席了!」盼男提醒她,語氣是有些怨忽的。

  若不是春天臨時肚子痛,或許她就不會和張德女經歷那件怪異的事了。

  「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春天作出一副病西施的捧心狀,逗笑了盼男。

  「我想回去了。」笑歸笑,她還是很堅持。

  「再等一下嘛。」春天眨巴著她長而不翹的睫毛撒嬌,狡黠的眼光偷偷俄向像是為什麼事所困擾住的張德女。

  「張德女,你有沒有開車來呀?」

  這傢伙!盼男狠狠瞪視春天無辜的表情。

  「有。」張德女點頭。「我送你們回去。」

  「好呀。」春天不理會好友的陰陽怪氣,為能搭便車而開心。她隔著盼男,和德女「隔岸」喊話。

  「你可以給我一張名片嗎?以後有醫學方面的問題可不可以找你問?」

  「沒問題。」德女的眼睛仍盯在盼男側臉上,令她臉部發癢。

  這兩個傢伙還要聊到幾時呀?春天真是夠會扯的,竟然跟個初見面的男人要名片!

  盼男不悅地瞄見德女拿出名片,在上面沙沙地寫著字,朝她遞過來。

  她故意不接,春天嗅怪地看她一眼,伸手接過。

  「太好了,有你家裡的電話呢。還那麼大方地給兩張,剛好我一張,盼男一張。張德女,謝謝你喔。不過我沒名片,盼男有,你要不要?」

  這種出賣朋友的事,她居然也做!盼男氣急敗壞,一口回絕:「我沒帶。」

  如此冷淡絕然的語氣,再遲鈍的人,都聽出她明顯的拒絕,現場的氣氛頓時有些凝滯。

  「沒關係。我記得我皮包裡有一張你上回給我的名片。」春天慢條斯理地道,不理會盼男懊惱瞪視她的動光,掏出背包裡的名片,在上頭寫了些字。

  「噢。別忘了我叫春天喔。是個言情小說作家,以後請多捧場。」

  口氣還滿像推銷員的。盼男尖酸的想。不是滋味地看著春天將她的名片遞給張德女。

  是「她」的名片耶!春天為什麼不問問她的意思!

  「我要走了!」管不了舞臺上囉嗦不完的評審評論,盼男率性地起身。

  春天拿她沒法子,只好順著她。張德女追上她們。

  三人離開表演廳,在走廊上遇到寧旖。近著之下,更形無瑕的嬌容綻放一抹驚喜。

  「四哥,你什麼時候來的?我替你留了貴賓座,也沒瞧見你。」嬌滴滴的聲音如黃鶯出穀,盼男聽了心情更加煩悶。

  「旎旎,有事下次丙說,我先送朋友回去。」德女冷淡地道。

  「四哥?」寧旎旎科持地喊了聲,湖泊般清澈明亮的眼睛狐疑地打量他身邊的盼男和春天。

  「既然你有朋友,就不用送了。」如此親密的呼喚,代表即使在這世,他倆的關係仍然匪淺。一股酸到極點的情緒,主宰了盼男。她別開臉,全身僵硬。

  「盼男?」春天心裡的疑惑加深。盼男的情況很不對勁,她從來不會這麼無禮,也不會對人有這樣強烈的敵意。寧旋旋的態度或許有些纖尊降貴,倒沒令人討厭到哪裡去,然而盼男卻表現出一副深惡痛絕的怨恨。這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實在不像她平常的樣子。回去後,非得好好審問一番不可。

  「張德女,盼男沒別的意思,她是不願麻煩你。」連忙為好友的態度做說明,春天可不願張德女留下對盼男不好的印象。

  「甯小姐剛才的演奏太精妙了,尤其是那首『戀』,聽的盼男涕淚滿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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