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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季群的質疑就像天外飛石投進宜蓉心湖,激起圈圈漣滿。一片駭人的死寂在兩人間的空氣中回蕩著,過了許久,宜容覆蓋在灰泥下的臉龐,綻放一層柔美光輝,再也掩飾不住裡層絕美的風華,眼裡閃射出如夢似幻的光芒。

  「你剛才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宜蓉垂下眼瞼,端麗的嘴唇揚起一抹淒涼笑意,聲音微嘎起來。

  季群突然不想知道答案,心房糾結絞痛著。她淒美的表情是如此楚楚動人,但卻不是因為他。有幾個男人可以忍受這點?天哪,他為什麼要問呢?

  「除了國家外,我這輩子只愛過一個男人,安平就是他的女兒。」宜蓉說完後,轉身離開,留下季群怔怔站在原處。

  秋風卷掠著他的衣角,淒涼的苦雨拍打向他但都比不上他心頭的驚疑和苦澀。未曾料想到這就是答案,宜蓉愛的人居然是已逝的楚逸軒。但除了這個答案外,還有哪個可以解釋宜蓉對安平不尋常的關懷?

  齊韶心情煩悶地回到任處。

  昨天傍晚在港口接了義父到飯店,義父商場認識的友人十分熱誠地要替他洗塵,推拒不過,只好陪義父赴約。之後義父拉著他回飯店房間敘家常,在那裡住了一晚。

  齊韶將他打算和安平結婚的事告知,老人家並沒有說什麼,只教他找時間帶安平來見他。

  清早起來,齊韶趕回醫院,忙到傍晚匆匆趕去安平的住處,沒想到卻已人去樓空。懷著滿腔的憂慮回到住的地方,神父告訴他,早上有人打了好幾通電話找他。

  會是安平嗎?發生了什麼事?宜蓉家裡為什麼沒人?一連串的疑問讓齊韶坐立難安。

  「齊韶,華生家打電話找你。」教常裡的神職人員匆匆過來通知他。

  自從上回為了安平的事,與華生夫妻有所齟齬後,齊韶跟華生家少有來往。會是為了什麼事?

  聽筒裡傳來華生先生緊急的聲音,說是菲力腹瀉、發燒,卻情明一定要找他。

  華生家寓教堂很近,齊韶毫不猶豫地提了醫療箱趕過去。菲力躺在床上,眼神焦急地等待。

  「齊醫生……」看見他來,菲力伸出小手急切地召喚。

  「齊醫生,麻煩了,菲力他……」華生夫婦不好意思道。

  「沒關係,我先替他做檢查。」

  「齊醫生,我有事跟你說……」

  「菲力乖,做完檢查再說。」齊韶沒給菲力往下說的機會,迅速替他做了必要的檢機。「看症狀可能是麻疹……」

  「哎呀,一定是讓彼得傳染的。」華生太太道。

  「只要小心一點,別感染到併發症就沒事了。」

  「真是謝謝你呀,齊醫生……」

  「齊醫生,我有事跟你說。」見齊韶起身要隨父母離去,菲力連忙喚住。「你留下來聽我說嘛。」

  那雙為病魔困住的藍色眼瞳仍苦撐著,抗拒體內那股要奪去他意志、令他昏睡過去的疲憊力量,眨巴地朝齊韶望過來,教人不忍拒絕。

  「菲力,你想說什麼?」齊韶回到床邊,溫和地問。

  菲力替戒地瞄向父母,齊韶會意,請華生夫婦先行離去,好脾氣地看著他的小病人。

  「菲力,你可以說了。」

  「齊醫生……」他抓住齊韶的手,緊張地道。「你有沒有看到安平姐姐的信?」

  「安平的信?」齊韶一頭霧水。

  「對呀。就是放在書桌上的信呀。」

  「菲力,你說清楚一點。」一股不安盤踞齊韶心頭,急切地問著床上的病人。

  「今天早上我和安平姐姐遇上,她說有壞人在找她,所以托我送信給你。你不在,我便把信放在你書桌上。」

  「我沒看見呀。菲力,你是不是記錯了?」齊朗蹙緊眉。回房間後。他曾坐在書桌前,並沒有看到什麼信。

  「我沒記錯。我把信放在你桌上,就放在正中央。」菲力急了起來,臉色蒼白。「齊醫生,你沒看到嗎?」

  「我沒看到……」

  「糟了!」菲力哭喪著臉。「安平姐說是很重要的信,我還很小心地擺在桌上,門窗也關得好好,怎會不見呢?」

  齊韶的心情焦躁如焚。這是封唯一能讓他知曉安平發生了什麼事的信,他一定得找到。

  「菲力,你送信時,有沒有讓人看見?」

  「啊,我放好信後,有遇到季晴姐姐。她還追問我找你做什麼,可是我沒有說……」

  「我明白。」齊韶立刻猜出季晴和這事八成脫不了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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