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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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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小就和父親處得不好,這跟父親的重男輕女觀念有關,她本身剛強的個性更是推波助瀾的原因。 不管她在課業上的表現有多優秀,脾氣暴躁的父親從未稱讚過她,反而處處打壓她。身為長女的她,從有記憶以來,不是要照看弟弟、妹妹,就是要幫忙母親做家事,任勞任怨的辛勤代價,卻是動輒得咎,成為父親盛怒下的替罪羔羊。 兩個弟弟一有什麼事,父親總是怪罪她;他工作不順心,無情的責罰也會落在母親和她身上。在這種暴力陰影下,盼男越來越不喜歡回家。 小學五年級,她跟著杜團老師研習空了道,以延遲回家的時間。上國中以後,還兼習跆拳道、柔道。 和父親之間的嫌隙擴大的主因,是她高二那年,父親又為了一件小事發脾氣,盼男在忍無可忍之下,終於舉手反抗,以一記過肩摔將父親擊倒。 父親惱羞成怒地跳起來追打她,盼男奪門而逃。在同學家躲了幾天,才在母親斡旋下,暫時住到舅舅家,直到高中畢業。 可是父親仍不肯原諒她,甚至反對她到臺北念大學。幸好母親支持她,盼男才能憑著她在暑假打工籌到的學費,離家北上求學。 之後的半工半讀,加上她的刻意逃避,盼男鮮少返家。大學畢業後,她留在臺北工作,一年最多回去三次,每次都得到父親冷眼以對,從未給過好臉色。 有時候,她會為父女走到這地步感到悲哀。 就因為她大膽地挑戰了父親的權威,為自己的權益抗爭,他便不肯原諒她。但他有沒有想過,他可曾疼愛過她這個女兒,將她視為親骨肉看待? 她在家裡時像免錢的女傭,連兩個弟弟都會欺負她。若不是後來學習了防身術,有自保的能力,處境還不曉得會如何惡劣。 這幾年,她雖然人在臺北,並沒有逃避為人子女的職責,按月匯進家用。反觀兩個弟弟,就只會跟家裡要錢,可曾孝敬過他分毫? 父親的偏私沒有道理,盼男為此更感到不平。 就因為她是女弦子嗎?就因為她的出生不符合父親的期望,他就這樣恨她? 盼男的確從他身上感覺到強烈恨意,而她完全不曉得原因,甚至不明白母親何以縱容父親的暴力,默默忍受這冬多年。 她曾問過;母親只悶悶回道:「夫妻相欠債。」可她只看到父親欺凌母親,可沒看到母親譴田什麼。 她為母親不值。 換做是她,早下堂求去了。 「盼男,吃飯了沒?」熟悉酌慈和聲音將盼男遠去的思緒喚回。她轉向剛從廚房出來的婦人,臉上的僵冷很自然地暖化成一抹春陽。 「媽,您別忙,我吃過了。」她憐惜地望著母親。 她眼睛周圍的紋路好像刻劃得更深了,覆在額上散亂的髮絲摻雜看更多的白絲,然而眼神與微笑依舊是那麼美麗。盼男眼眶灼熱。 「姐,媽做了仙草燉雞湯要給你喝。」芷梅拉她住屋裡走,母女三人擠進了盼男和妹妹共同的臥房。 「你太瘦了。」一關上房門,江母立刻傾身擁住女兒,愛憐地輕撫她被俏麗的短髮圈住的瓜子臉。 「我沒事。倒是您自己瘦了許多。對了,我帶回一些人參須和杏仁粉,您氣管不好,早晚泡來喝,比較不容易感冒。」 「你自己留著吃吧。每次都破費買這些……」 「媽,一點小錢而已。您放心,在臺北有春天照顧我,我都快被她喂成一隻小肥豬了。」 「胡說,看看你還是這個身材,教媽怎麼不但心呢?」 「媽……」 「對了,姐。你這次回來待多久?」芷梅問。 「後天就回去……」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卻這麼趕?」江母傷感地道。 盼男扯了扯嘴角,安慰母親:「您要是想我的話,可以到臺北來嘛。」 「哎!」江母憂鬱地歎了口氣。 「媽,您別這樣。姐回來,您應該高興才是。」芷梅善體人意地勸說。「我去廚房幫姐把雞湯端來,您跟姐說些體己話吧。」 芷梅離開後,母女相對無言。盼男有千言萬語想問母親,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然而,她知道就算有再多的苦,母親還是不會說,寧願默默忍受。 她心疼地擁抱住母親,鼻頭一陣酸熱。媽媽為什麼這樣傻?她想問她呀,喉頭卻像被什麼梗住似的擠不出話來,僅能將己身的溫暖和力量借著擁抱傳遞向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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