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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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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刻意隱藏形跡,若不是那群女人聊得太專注,連她們都可以發現他。 那群女人還說,上個月鐵莊主大壽時,口出惡言的婦人也是在同樣的地方出事,他敢說出手的人便是禮謙。 他同樣藏身在銀杏樹上,出手點中婦人的環跳穴,害她五體投地撲倒在地。 他原先以為禮謙是為了替禮葒出氣,才會出手教訓人,禮謙卻否認自己是幫禮葒討公道。 但如果不是為了禮葒,禮謙有何理由接連兩次出手對付一名婦人? 越想越不明白,禮贊只好詢問當事人,但還來不及問出口,便看見禮謙快速轉身,連忙喊住他,「你要去哪裡?」 「新房!」 回答的聲音隔著一丈距離飄來,禮贊無心讚歎弟弟敏捷的身法,而是訝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想法。 禮謙去新房幹嘛? 他不是那種會去鬧洞房的人,那麼他…… 恐怕就像前一道難題,即使想到頭痛,仍是思索不出緣由來吧。 索性跟過去瞧羅! 禮謙很明白自己是為什麼出手。 說到底,不過是一股衝動。 然而,兩度讓他不由自主出手的衝動,都不是為了替妹妹出氣,而是…… 奔向新房的腳步,距離兩回衝動的發生地——中庭花園逐漸遙遠,他的思緒卻相反地貼近……重疊…… *** 事情要從一個半月前說起。禮謙忍無可忍地離開鐵家莊主人鐵雄的五十歲壽宴。 那時約莫過了未時兩刻,比起壽宴會場上的喧鬧,風光明媚的中庭花園猶如空城般靜寂。 禮謙一眼便看中那株高聳的銀杏樹,眨眼間,已在樹上找到舒適的安身之處。 幾次到鐵家莊做客的經驗告訴他,枝葉茂密的銀杏樹是逃避人聲喧囂最好的去處,只要藏身樹上,除非他主動現身,誰也猜不到他會在那裡。 閉上眼眸,感覺著拂過水面的夏風濕潤地吹來,周遭是安靜了,思緒卻凌亂紛紛,越發不可收拾。 向壽星公拜過壽後,本來可以更早離開壽宴,有個人……卻讓他留了下來,目光好幾次不由自主地落向同桌的少年,那穿著一襲金銀色鳳紋袍服的華敏璁。 他有著一張令人驚豔的臉孔,卻不是吸引他的原因。 他雖是看著華敏璁,盤旋在腦中的影像,卻是另一張皮膚白嫩、五官更形細緻娟秀,與華敏璁從同一個模子刻印出來的柔美秀顏。 她是華敏璁的孿生姐姐華敏瑜。 禮謙當然不承認是因為華敏瑜才盯著華敏璁看,他會看他是……想知道他在想什麼吧? 打從昨晚見過華家姐弟後,有道聲音不斷地在腦中迴響:是誰作的決定? 當鐵熾通知他和禮葒,華家姐弟在瞭解全盤情況後,提出跟他們見面的要求,一束束難以言喻的戰慄便竄過他全身,那是每次將遇上對手時,會有的興奮預感。 他知道事情的發展將超出他與妹妹的期待,而他也等到了。 當時的情形仍歷歷在目,禮謙仿佛還聽得見鐵雄夫婦帶著華家姐弟踏進他居住的獨覺院裡的每個腳步聲、每個呼吸聲,還有每一句交談。 *** 「挺清幽的跨院。」清朗的聲音別有深意地傳來,禮謙猜想那年輕的聲音應該是屬於華敏璁。 「禮謙到莊裡做客時,習慣住這裡……」習慣大嗓門的鐵雄語音出奇地顯得軟弱低微,令禮謙暗暗歎息。 這不是越描越黑嗎? 據他所知,華家姐弟今天是初次造訪鐵家莊,鐵雄不但聲音顯得心虛,還說出這番親疏有別的話,兩人不心生疙瘩才怪。 果然聽見華敏璁從鼻孔裡哼出了個代表心情不爽的「哦」來。 「其實賢侄和賢侄女的住處……」鐵雄亡羊補牢地急忙解釋。「不在之前的院落,總管已將你們的行李和隨從都安排進老夫寢處附近的毓秀軒了,見過胡家兄妹後,老夫親自帶你們過去,有哪裡不滿意,僅管開口。」 「世伯客氣了。」清郎的聲音緩和了下來。 「哪裡,哪裡。」 聽到這裡,鐵熾已大步走出屋外迎接,禮謙基於禮貌,和妹妹起身相迎。 隨著鐵雄夫婦進屋的,是一雙金童玉女似的人兒。 禮謙直視華敏璁,那張俊麗的容顏雖脫稚氣,靈秀深澈的眼眸卻比他估計的還要銳利。 敏璁不躲不藏地迎上他的眼光,微帶笑意的眼眸閃爍出一抹淘氣的光芒,仿佛在說,「我不是來找你吵架的,沒必要瞪我」,便裝做不經意地往禮葒瞄去,閃動的星眸充滿驚豔。 雖然妹妹的美貌一向令男人趨之若鶩,敏璁的反應仍讓禮謙覺得好笑,同時,視線自有主張地捕捉住敏璁身旁的清麗佳人。 第一印象是,她跟華敏璁長得好像,隨即恍然大悟,兩人應該是孿生子。但比起弟弟,華敏瑜多了女性的嫵媚和嬌柔,行步間散發出嫻雅文靜的閨秀氣質,給人一種端莊、不可侵犯的感覺。 不知為什麼,這點格外地挑起他性格上惡劣的一面,眼光更加不客氣地侵犯著她,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緩緩地來回打量,比敏璁看禮葒更加地放肆,且無意收斂。 敏瑜薄嫩的白皙臉顏上,浮現起胭脂般醉人的流霞,他聽見她呼吸一梗的急促喘息,然後,就在他沒有提防下,她揚起濃密的眼睫,爛起一束束似河上月光般溫暾的光芒朝他閃來。 他無法動彈,無法眨眼,心火熊熊地燒起,看著她,腦中一片空白,直到鐵雄的聲音傳來,才恍然回神,垂下眼眸平靜自己的心情。等到他重新看去時,敏瑜已轉開眼光,而他的心……跳得厲害,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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