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 > 公主有難 > |
|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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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袖的身手當然不弱,不過比起白霜遜色不少。至於我……」紅衣淒然一笑,「所學只是淺薄之道,她從來沒想過要教我,倒是在白霜她們練武時,看到些皮毛而已。」 那段童年往事是那般不堪,紅衣不願再回想。她收斂心中的悲戚,言歸正傳。「中秋節那夜,爹要我去向你道謝。我尋到馬廝附近,看到白霜的身影,一時好奇便跟了過去。後來的事,公主比我還清楚。只是在我救治白霜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寒意,往黑暗處看過去時,發現夫人憤恨地站在一角瞪我們,那時侯我的心情……」 紅衣的手抖了起來,天香連忙喚侍女替她換了杯熱茶。她捧著茶杯,一口口吞下,直到胃暖和了,才有力量往下說。 「我按兵不動,沒對任何人提起這事。是大哥先懷疑,前來問我。我擔心夫人還會對你不利,將知道的部分告訴大哥,並找白霜證實。白霜當然什麼話都不肯講,倒是在我不斷暗中查問下,銀袖主動托出。」 「銀袖?」天香顯得十分訝異。 「嗯。」紅衣扯了一下唇角。「老實說,銀袖是咱們姐妹裡最為現實、聰明的人。在當了夫人近二十年的奴僕,從小受到的鞭打、辱駡雖沒我多,可也不少。最受不了的是夫人反復無常的脾氣,現在好不容易當上戰家的小姐,她哪裡願意過回從前的日子?一方面也是念在公主說服爹收她為義女,故而將事情真相托出。她說那日夫人命綠枝前去羊欄放火,引開大哥,後來公主無恙,又另生歹毒伎倆,說服大哥婚前相好的青樓名妓吳秀秀,隨便抱了個男嬰,前來認親,企圖破壞你們夫妻的感情。」 聽到這裡後,天香心裡的怒氣去了一半,然白霜投進戰雲懷裡的幸福笑臉,卻自記憶裡淺淺飛起,蜂刺般的嫉妒撥弄著她脆弱的心房,針針有穿心的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她牽起一抹疲憊笑意,合起眼瞼。 紅衣自幼便因鐵嬋娟的反復無常,而訓練出善於察言觀色,見到天香這副表情,便知她對戰雲的氣還沒消。 「哥哥和吳秀秀之間純為逢場作戲,又是在和公主成婚之前,公主心胸寬厚,應該不會將這事放在心上吧?」 天香哪裡不明白她心小翼翼的試探?她張開無神的眼眸,嘲弄地弓起秀眉,從鼻孔輕哼,「他和吳秀秀或是過去的事,但是和白霜又怎麼說?」 「白霜姐?」紅衣驚異地睜圓眼眸。「我知道白霜姐一直對哥哥情有獨鍾,可是哥哥始終避著她。我知道哥哥不喜歡她的原因,是因為他覺得白霜姐像夫人一般冷酷,這想法當然是誤解了她,白霜姐外冷心熱,只是哥哥不明白而已。倒是笑臉迎人的綠枝,跟夫人一樣鐵石心腸。」 「或許他現在明白了。」天香陰鬱地道。 「公主會不會誤會了哥哥?」紅衣恍然大悟,明白兄嫂這幾日來的冷戰關鍵是為了白霜。 「我親眼所見……」蒼白的唇瓣吐出糾結痛苦的字句,每道劃在心上的傷口都在淌血,天香委實不願再想起那令她心碎的回憶。 「這……紅衣不敢說是公主看錯了,但哥哥應該不是這種人。我看得出他對公主一往情深,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會接受白霜。況且,這些年來他都不曾為白霜動過心,沒理由在這種關頭和白霜相好。所以,會不會是公主誤解了什麼?」 天香心裡一動,想起那日在琴歌坊,她和夢依都分別見到名妓柳鶯鶯狀甚親熱的傾向麒哥,事後證明柳鶯鶯只是在替麒哥擦拭灑在他身上的酒液,難道白霜和戰雲也是這樣? 可是,她看到的明明不像誤會。 她沉默地氣鼓雙頰,倒想知道戰雲對這事會怎麼辯白!可給她捉到小辮子了,看她怎麼治他! 「公主,撇開這事是否為誤解不談,不管如何,你總是嫁給了哥哥,不能一輩子這樣不理他吧?哥哥心裡不好受,你也不見得快活。看在孩子的份上,先聽聽他的解釋,若讓你不滿意,可以再做打算,總好過現在形同陌路、活像仇人似的。這是讓親者痛、仇者快,公主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取捨。」 紅衣的每一句勸解,都懇切地打動天香的心。她遲疑地看向眉目如畫的少女,在那雙仿佛被暮霜籠罩住的眼瞳裡,看到的盡是楚楚關懷,憂鬱的心情不禁漸漸開朗起來。 老實說,這幾日的憂愁,固然是為了承受不住接連而來的打擊,對戰雲感到絕望,一小半卻是因為無人在旁開解,讓她感覺自己是那樣無助,有苦無處訴。紅衣的一席話,沖散了她心間的鬱結,心裡不由得興起期盼,希望這一切只是一場誤會。再說,她也不能稱了那個老太婆的心,好歹得打起精神來應付,等到兩夫妻獨處時,再來跟戰雲算個清楚。 這麼一想,糾結的眉宇也鬆開了,紅衣正感安慰時,宮玎興奮地上前稟報。 「公主,武威親王和王妃來了。」 天香精神一振,什麼恨啊怨的都被暫時拋在一邊,堂哥和堂嫂的到來,帶給她精神上更大的支撐。有他們當靠山,往日的公主威儀又重回她身上,不再覺得自己像個棄婦,而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該是她大發雌威的時侯,從裡向外輻射出的自信心,照亮了她的臉。 她命令侍女扶她起身,服侍她打扮。面對鏡裡粉妝玉琢的嬌顏,天香滿意地抿了抿宜嗔宜喜的朱唇,眼裡充滿強大的戰鬥意志。 等著吧,婆婆。天香公主沒這麼容易被打你敗! 終曲 天香從朱麒和夢依口裡得知,他們是奉太后命令前來看她,中秋節剛過,便快馬加鞭地趕來。 天香心裡感激,這幾日的委屈在遇到親人時,免不了低低哭訴起來,朱麒一聽見戰雲的「罪狀」,便拍桌子發起火來。 「這渾小子,本王老早看他不順眼!」 「先別忙著發火,聽天香有什麼打算。」夢依按住夫婿的手安撫,贏得感激的一瞥。 「夢依,我就知道你最瞭解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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