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岳盈 > 公主有難 > |
|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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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姐。」直到聽見那滿含憂慮、驚恐的聲音,天香才認出那人是紅衣,心裡雖然擔心白霜情況,仍一個暈眩陷入昏迷中。 天香再度醒來時,從宮冰嘴裡得知白霜為了救她,被馬蹄踹了一下,讓她跌在地上時,又承受了大部分的撞擊力量,以致身受重傷。 白霜為什麼救她?那匹馬為何會突然狂奔而出?這兩個問題,天香一時間也想不明白。她想起身去看白霜,卻被宮氏姐妹勸阻。 「公主,您險些流產,大夫吩咐您一定要躺在床上休息。」 「什麼?」天香聽見兩姐妹之一這麼說,不由得著急地抱住小腹。若不是白霜護著她,孩子一定保不住。她要好好謝謝人家才行。 「什麼時侯了?」她問。 「快天亮了,公主。」 「駙馬呢?」 「他去看白霜的傷勢,一會兒就回來。」 這個回答不知為什麼讓天香感到有絲不快。她蹙眉告訴自己,不該為這種小事胡亂吃醋。白霜為她受傷,戰雲去看她合乎人情,她不該這麼心胸狹窄。 宮氏姐妹喂她喝下安胎藥,疲累感席捲向天香亟須休養的身軀,直睡到隔天中午時才醒來。 梳洗過後,由戰雲陪她吃午膳,她問及白霜的情況。 「幸好她功夫了得,傷勢雖重卻無生命之憂,休養半個月便可以痊癒。」戰雲弓起俊眉,眼神陰鬱地瞅著天香。「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不知道。」想起當時的危急,天香便感到害怕。「我正要去找宮冰、宮玎時,聽見騎馬場方向有怪聲音,走過去一瞧,發現柵門被打開,正想找人幫忙時,那匹馬便朝我衝撞過來,若不是白霜……」 「別說了!」戰雲暴躁地喊住她,將她緊摟在懷。老天爺,他不敢想像若天香被那匹失控的馬踹個正著,會發生什麼事?不,他不能允許這種事發生! 「戰雲……」天香呆在他懷裡微微顫抖,戰雲立刻收斂住心中的憤怒,溫言安慰她。 「天香,我不是故意要凶你,只是擔心。」 「我曉得我害白霜受傷,可是我並非故意……」 「誰管白霜了?」他粗聲喊道。「我是擔心你!你現在有了身孕,稍不小心,不僅胎兒保不住,連你都有性命之憂。以後若沒宮冰、宮玎陪你,不准你離開房門一步!」 「是。」面對他霸道的溫柔,天香心裡甜孜孜地同意。她聽從戰雲的話,乖乖在房裡躺了三天,直到待煩了,才央著宮冰、宮玎陪她去看白霜。 「白霜移居到明月樓西的苔枝玉館。」宮冰說。 太好了,天香笑眯眯地想。不知為什麼,她特別不喜歡婆婆居住的明月樓,總覺得裡面陰森森。 在宮氏姐妹的陪伴下,天香離開所住的跨院。這時侯大約是未時兩刻,主屋裡的人大都在休息,三人來到苔枝翠玉館卻不見有人來招呼,天香心生納悶,喚宮冰、宮玎在外廳等侯,自己繞過多寶格,進入佈置優雅的書房,正打算朝裡走去,熟悉的淳厚嗓音傳來。 天香一怔,一抹酸澀的不安跌撞在心頭,戰雲怎麼會在這裡?他今天忙得連午飯時都沒回來看她,卻有空到白霜房裡探視? 懷著一份忐忑,天香屏氣凝神地越過書回後的小廳,走進井口紋樣的落地飛罩,站在淺色布簾之後往裡窺視,這一看,把她五臟六腑都翻轉了。 只見戰雲坐在床沿,側臉盈滿輕憐呵惜的情緒,將投向他的白霜抱個正著。天香的心直往下沉,他怎麼可以抱她?那有力的臂膀、溫厚的胸膛,都是屬於她的,他怎麼可以去抱另一個女人? 白霜凝脂般的雪頰,依偎在戰雲頸窩,泛上一層淡淡的暈紅,濕濡的眼眸裡泛著一抹幸福的光彩,紅梅瓣般柔軟的朱唇掀著一朵淺笑,好像花兒在水池裡漾起漣漪。 天香的眼睛也是濕漉漉,卻不是幸福光彩,而是淒涼酸楚。過往和戰雲的依傍、親昵、纏綿,在這刻全成了近於憤怒、毀滅的恨意。 他背叛了她!所有的甜言蜜語全是虛假,她的深情被他的無情狠狠捅了一刀! 一聲啜泣逸出扭曲的嘴唇,戰雲扭頭轉向她,隔著被微風拂動的布簾和天香對個正著,只見悲傷在那雙交織著絕望的陰霾眼眸裡飄墜,他的心往下沉。 「天香……」他匆忙地起身欲走向她,天香已轉身跑開。白霜被他的猛然推開震動傷口,發出一聲悶哼,他無奈地留下來安置她,等到從廚房端藥進來的丫環回來後,才離開前去尋找天香。 *** 天香頭也不回地沖離苔枝翠玉館,宮氏姐妹怔了一下,隨即在後追趕。 不曉得跑了多久,在模糊的視線下,居住的跨院近在眼前,天香掩臉低泣,才要衝進居處時,另一條小徑行來喧鬧的一群人。 「……放開我,讓我見公主……」一名女子和身後的戰家婢僕拉拉扯扯,天香不自覺地停下腳步,那名女子抱住手中的「包袱」沖到天香面前。 「……不得無禮!」幾名家僕氣急敗壞地攔住她。「公主身份尊貴,你不能冒犯。」 「啊,您就是公主!秀秀給您磕頭……」 「怎麼回事?」儘管滿臉都是淚,仍不減天香尊貴的皇家氣質,她只是輕輕說了一句,眾人便靜了下來,只有跪在地上嬌媚的女子眼光亂轉,低低哭訴起來。 「落難女子秀秀,懇求公主看在這孩子是戰家的骨肉份上,收留秀秀。」 「你說什麼?」天香只覺得頭暈目眩,仿佛老天爺還嫌剛才對她的打擊不夠,又飛來另一場橫禍。五臟六腑全攪翻在一塊,陣陣絕望感席捲向她。 「這孩子是戰雲的,請公主成全!」秀秀咬字清晰的回答,像一記悶雷徹底打碎了天香的心。 她只覺得身眼前一暗,昏厥在宮冰、宮玎的懷裡,把一切的混亂拋棄在意識之外。 *** 再醒來時,戰雲在她床前守侯。昏迷前的記憶,似驚濤巨浪般湧來,陣陣生疼地折騰天香的心。淚泉湧而出,冷冷落在頰邊,她腦海裡依稀有兩人床榻的耳語,如火的誓言,風一吹即滅,燃後的灰燼,只是傷心。 「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戰雲低嗄的嗓音,帶著一份急切,天香困倦地閉上眼,覺得好累好累,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天香,你聽我說好嗎?你不要這樣……」戰雲充滿挫折地一再嘗試,無奈天香無動於衷。屋裡沉寂的氣氛,像巨石般壓住他胸口,心頭一陣冰涼,被層層憂鬱緊裹,喉頭乾澀的生疼。 該怎麼做,才能讓天香回心轉意? 寂靜回蕩在兩人之間,任憑時間的風起潮落,靜夜無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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