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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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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在房裡踱步,戰雲正在她的床上接受治療。 為什麼他們不把他扶到別的房間?為什麼一定要在她住的房間、睡她的床? 不是天香沒有同情心,戰雲為了救她而受傷,她很感動、也很擔心,可是打傷他、要殺她的人是他的僕人,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她只是無辜、倒霉的受害者啊! 跟他在一起真的很危險,不是要擔心他會對她動嘴動手,就是害怕會被偷偷愛慕他的女性屬下暗殺——這是天香唯一想得出白霜要殺她的原因——她越想越怕,越覺得留在戰雲身邊太危險了。 得想個辦法,趕快溜出去。 銀叟為戰雲療傷完畢,金姥端來一碗黑漆漆的藥湯,天香皺了皺鼻子,替戰雲感到難過。這藥一定挺苦的,可憐的戰雲。 此時已是黃昏時侯,天香的肚子餓得哇哇叫。在宮裡時,禦廚總會準備些精緻的小點,提防她這位金枝玉葉主會餓著,在這裡可沒那麼好命。因為戰雲受傷的關係,大夥都忙著照料他,而她向來少量多餐,中午只吃了一小碗面就吃不下,難怪現在會餓得難受。 唉,自從被他擄來後,她好像難脫肚子必餓的命運。 「姥姥。」見金姥朝房門外走,天香忙拉住她。 「孩子……」金姥慈和的眼光鎖住她。 「姥姥,既然戰雲受傷,這間房讓給他,那是不是可以幫我安排另一個房間,或者乾脆放我離開,免得再替各位添麻煩……」 「這……」金姥的眼光和銀叟的在空中交會,做無言的溝通。銀叟蹙眉沉吟,正待答話時,床榻上傳來一聲呼喚。 「夢依……」戰雲低低的呻吟,震動了正在服侍他的哈薩。只見這個黑鐵塔似的巨人,走到圓洞形落地花罩前,表情嚴厲地瞪向天香。 「不行,少主要你。」 「喂,你別不講理嘛。男女授受不親,總不會要我跟他一起睡吧?」天香睜大明眸,不以為然地道。 「夢依……」戰雲又低低喚了一聲。這回哈薩大嘴抿得更緊,喑暗的眼眸不妥協地瞅住她。 「他喊的又不是我。」天香還要強嘴。「我是天香公主,不是賀夢依。」 「夢依……」 又來了。天香孩子氣地用兩隻手掩住耳朵,拒絕那催魂的叫喚。 「你來!」哈薩一個箭步便竄到她面前,以八尺的身高威嚇天香。 仰頭瞪視那張紫膛黑臉,在他嚴厲的氣勢下,天香只得識時務。她嘟高紅唇,萬分委屈地順著哈薩手指的方向,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床前,小嘴裡嘀嘀咕咕的。 「跟你說過我不是夢依了,還這樣叫我?我是天香公主,當今聖上的寶貝妹妹!你再這麼亂叫,我就……」 「嗯?」哈薩不知什麼時侯站到她身邊,天香嚇得跌坐在床上。 「夢依……」戰雲的一隻手伸在空中,在哈薩嚴厲的眼光下,天香只得伸手握住。她扁著櫻唇,委屈的淚光在眼裡閃爍,一顆淚差點掉下來。 這個死哈薩!竟這樣嚇她,嗚……她好可憐。 「夢依……」戰雲感覺到她柔軟溫潤的小手,心裡踏實許多,大手用力一扯,將天香扯向胸膛。她一個輕呼,一手抵在他身側,怕會碰痛他的傷口。 其實天香不清楚他是哪裡受傷。方才他吐血,只見哈薩神態緊張地將他抱進房裡,而銀叟替他脫衣檢查,隨即盤坐在床上為他療傷。她只約略猜測到他大概是受了內傷,白霜一掌印在他胸前,天香想,如果挨掌的人是她,胸口一定會很疼很疼的。 「夢依,你沒事。」戰雲張開困倦、無神的眼眸,見天香好端端的,掀了掀唇,露出欣慰的笑容。 「如果你能放開手,不但我沒事,你也會沒事。」天香撐得很辛苦,在他胸膛上方抱怨。 戰雲卻像是沒聽見似的,反而用另一隻手摟住她的頭,將她按向胸口。天香無奈,連撐都不必了,就這樣順勢俯在他胸上。 既然他不怕疼,她也甭客氣了。 「別害怕,我會保護你。」戰雲低啞的聲音,似含著萬千柔情。 他傷成這樣,還說要保護她,天香忍不住眼眶濕熱起來。傻瓜!為什麼要衝回來護她? 直到此刻趴在他胸前,傾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天香才肯承認乍然見到戰雲嘔出血來時,心裡像是湧進了一道又痛又驚的疾風,頓時讓她感到驚心怵目、六神無主。 由於白霜的攻擊行動太快,直如電光石火般,天香只來得及興起一抹慌亂,便完全籠在白霜的殺氣下。在那刻,她連死亡的意念都來不及想起,自然感覺不到害怕。直到戰雲吐出攤在陽光下分外猩紅的血來。 那時侯,她才懂得各盡所能,好怕戰雲就這樣吐血而亡。 「夢依,夢依……」戰雲像得獲至寶般,緊緊環住她。 天香幽幽歎氣,沒跟他計較他又亂喊她名字了。 「別哭啊。」他撫著她的背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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